“哐当——”
她随意地踢开了脚边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易拉罐。
空罐子带着空洞的回响滚出去老远,撞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残骸上,最后无力地停下,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,这点声响也显得格外刺耳。
其实仔细想想,这半年来的变故,对她而言,真的挺突然的。
那个总是面无表情,眼神疏离,却强大得如同行走天灾,又足以成为所有人定海神针般的学长,就那样毫无预兆地以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,陨落在太平洋上空,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。
紧接着,世界天翻地覆,仅剩的亲人,妈妈也死在了那个时候。
起初,她还会偶尔在深夜里掉几颗小珍珠,但很快也就想开了,走了出来。
这个世界本就如此,超凡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,生死无常的,现在不过是将血淋淋的常态摆到了明面上罢了。
悲伤和眼泪,在这种常态面前,廉价得可笑。
如今,父母双亡,家不成家,从某种意义上说,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“自由”。
她有巨额的财产,账户里的数字几辈子都挥霍不完,自身的能力也还算实用。
只要她愿意,完全可以立刻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废墟,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尚且维持着表面秩序的角落,买下一座庄园,隐姓埋名,重新开始富足平静的优渥生活。
但她没有。
连她自己有时候深夜醒来,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废墟剪影,也不太明白究竟为什么还固执地留在这里。
或许,是因为在这个骤然变得空旷而危险的世界里,还能称得上与她有稍深联系的,就只剩下特事组里那些还算熟悉的面孔了?
一个人离开,去往完全陌生举目无亲的地方,果然还是太孤独了,她其实也挺害怕孤独的。
所以,就这么留下来了,像一棵习惯了贫瘠土壤的植物,懒得再挪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