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羡却不再给他任何自欺欺人的机会,言辞如刀,层层剥开那些被温情包裹的假象:
“你也不想想——
从小到大,明明每次都是我们一起闯祸,但最后被罚跪祠堂、挨虞夫人紫电的,是不是只有我魏无羡一个?”
小主,
“莲花坞内外,顽劣不堪、不服管教、招惹是非的恶名,是不是只落在我魏无羡一人头上?”
“还有当年听学,金子轩侮辱你姐姐名声,我维护你姐姐,与他大打出手,你爹主动解除婚约。
事后传遍百家的,是什么?是我魏无羡‘觊觎江家大小姐’、‘打散大小姐的婚约’!”
他向前一步,逼视着江晚吟瞬间苍白的脸:
“而你,江晚吟,江少宗主,江宗主——
这些年,可曾因为这些事,沾染上半分污名?可曾有人说过你一句不是?”
“你爹把你保护的这么好,所有污名都由我一人承担。你就一点没发现这其中蹊跷?”
江晚吟嘴唇哆嗦着,眼神慌乱地闪躲。
那些他从未深思、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被魏无羡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,让他无所遁形。
他或许也意识到了魏无羡在江家的真实地位,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咒骂他,驱使他,转头又把他推出去平息外界怒火。
只是,他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,发泄自己的怨恨……
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,只觉得荒谬又可笑。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:
“你觉得我的日子那么好过?觉得我在莲花坞是鸠占鹊巢,夺走了你的父爱,享尽了福分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变得冷淡而决绝:
“罢了。跟你说这些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你永远都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永远以为自己才是对的。
既然你觉得那般‘好’—— 不如,你自己也亲身感受一下。”
他目光扫过江晚吟,又淡淡掠过在场许多神色各异、对他方才所述半信半疑或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也一并体会体会吧。”
话音未落,魏无羡抬起双手,指尖绽出点点银芒!
光芒闪烁间,随心所欲地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奥莫测的轨迹。
霎时,以他为中心,一道磅礴的波纹轰然荡开,瞬息笼罩了整个山谷!
除了蓝忘机和温宁,其余所有人,包括瘫倒在地的金光善,依旧定身在山上的截杀弟子,都在这一瞬间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,跌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。
共情大阵,开启。
山谷内,肉身凝立,万籁俱寂。
意识海内,波澜渐起。
还未等众人挣扎或思考,一阵剧痛猛地从腿上传来,紧接着是身体狠狠撞上硬物的钝响。
无数声闷哼几乎同时在意识深处响起。
他们“睁开眼”,感知到的第一幕景象,是自己蜷缩在一个破败庙宇的角落,尘土扑面。
几个小乞丐围拢过来,眼底满是恶意,一下又一下狠狠踹在“自己”瘦小的身躯上。
辱骂声夹杂着拳脚,真实的痛感瞬间刺穿每个人的感知神经。
他们想反抗,却发现这具身体只有四五岁大,孱弱无力,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,只能被动承受着殴打,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。
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破庙门口,竟站着两个身着紫色家袍、气度与乞丐截然不同的男人。
他们袖手旁观,脸上带着看戏般的笑意,对着里面的暴行指指点点。
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,见“孩子”被打得气息微弱,才慢悠悠开口:
“行了,差不多得了,真弄死了,回去跟宗主不好交代。”
宗主?交代?
众人心头猛地一跳。这紫色家袍……是云梦江氏?
未及细想,场景陡然切换。
刺骨的寒意和饥饿感再次袭来。
“他们”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发霉发硬、看不出原样的黑窝头,蜷在某个肮脏的巷角。
几条眼睛发绿的野狗,嗅着味道围了上来,涎水滴滴答答,低吼着扑上来撕抢!
“啊——!” 意识深处爆发出本能的惨叫。
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肉的剧痛和恐惧,让所有“共情者”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就在“他们”以为自己要被分食殆尽时,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空气。
野狗们动作一顿,旋即像是听到了不可违抗的命令,纷纷松开嘴,转身朝着哨声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“他们”挣扎着抬起头,模糊的视线里,一个身着紫色家袍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巷口,冷漠的声音随风飘来:
“哼,今天先放过你,下次再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