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曦瞥了一眼萧萧,再看看妈妈脸上已经舒展开的皱纹,就连最后一缕恐慌也在眼角上扬的时候消失殆尽。可她的心底却萦起一股萧瑟落寞的感伤。
“姐,那些人好像和姐夫认识吗?看着还挺客气的样子,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?姐夫就是厉害!”
“可能吧!”未曦随意应和一句。
“走了,走了,走了!姐,他们都走了呢!”萧萧压低了声音,激动地摇手晃脑。
未曦站起身,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。她看到楼道里,江振涵正和那些制服人员握手、道谢、送别,旁边的钟喆点头哈腰,随即目送这些人上了电梯离开了。
江振涵和钟喆回到客厅,萧萧和母亲也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。
母亲颤颤巍巍地问道:“振涵啊!怎么样了?房子解决了吗?”
“妈,放心吧!我姐夫一句话的事,呵呵......解决了!看把你们给吓得!”钟喆一副无关紧要,无所谓的散漫样子,轻描淡写地将此事一概而过。
母亲不相信地望向江振涵,想从他那里得到进一步肯定的回答:“妈,没事了,这房子我们答应明天把70多万欠款全部还上,法院自然也就不会拍卖房子了。”
“振涵哪!又给你添麻烦了,唉!钟喆他对不住你,这么多年我们欠你太多太多了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......”老太太悲从中来,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下来。
“你看你!怎么又哭上了,这不都解决了嘛!我姐夫他差那点钱嘛!真是的!”钟喆豪不知耻地说道。
“闭嘴,你这个逆子!我真是后悔为什么要生你!这么多年,若不是你姐夫一直在后边给你擦屁股,我们一家人早就睡大街去了。今天,你还能说出这话,我......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!”
“萧萧,你扶着妈去屋里休息吧,事情已经解决了,我们也就先走了,照顾好妈!”未曦接着对江振涵又说道:“我们走吧!”
钟喆呆呆地挽留,道:“哎,姐!别走啊,你们再待一会呗......”
未曦拉着江振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。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,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,她也不想和钟喆说一个字。
江振涵开着车,未曦坐在后排座上,眼泪再也不受禁锢的狂肆地宣泄了下来。她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了,钟喆一次又一次毫无悔改地闯祸生事,江振涵毫无怨言地拿钱填坑补坑,这一次10万,下一次30万......而她钟未曦能做的是什么?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钟喆继续惹祸,继续无奈地看着江振涵掏钱砸钱!
她什么也做不了呀!以至于后来她们家有任何大大小小的事,都不告诉她了,直接绕过她都去找江振涵了。因为在他们眼里,江振涵有钱,有钱就能摆平一切事,一切事在钱面前都不算事!
就连她的母亲也这么认为!她的妈妈自豪的不是因为她钟未曦这个女儿,而是这个女儿嫁给了江振涵这个人。
她刚开始责骂,训斥,教育钟喆;她劝诫妈妈要好好管教一下钟喆;她和江振涵吵架,让他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。可是后来,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愤愤不平的发疯,义愤填膺的不满和指责却成为她脾气暴躁,不近人情的标志。
钟喆依旧我行我素,妈妈充耳不闻,江振涵爱心泛滥,上了瘾。他心甘情愿当作钟家的提款机,竟乐此不疲。
那么她钟未曦是什么?一个附属品吗?还是一座桥?一座连接地狱和天堂的可畅通无阻的桥梁!还是一把钥匙?一把开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、召之即来的宝库的钥匙!桥梁也好,钥匙也好,它们身上承担了深深的罪恶和愧疚,亏欠和羞耻,这些苦楚和憋屈谁又能了解?!
只是不知道搭桥之人,安放宝库之人,究竟有何用意?单纯的圣人之心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