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听着熟悉的铃声,铭安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上扬,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。然而,由于动作幅度过大,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,一阵剧痛瞬间袭来。但即便如此,铭安的笑容依旧那般温柔,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痛苦与磨难。
恍惚之间,他好似回到了那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子里。村口那棵古老的大树下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,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而卷柏,则静静地站在家门口,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,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归来……
“不知道他睡醒了没有,有没有好好吃饭,有没有……忘了我。”
而此时此刻,铭安已然洞悉了事实,卷柏就是九死还魂草。面对秘密,铭安知道唯有死亡才能够确保其永不泄露。因为只有逝者才能真正地保守秘密,只有他死去,逸老爷那一伙人便永远无法寻觅到村庄的所在之处,更无从得知卷柏的下落。
毕竟,他不过是一介平凡无奇的兽人罢了,与村长等人相比,他甚至连自保和逃脱的能力都没有。倘若继续执拗下去,不仅会使得卷柏身处险境,就连村子恐怕也会遭遇不测。想到这里,铭安心中的那份坚持渐渐消散,他明白,无论如何挣扎,这个秘密都将随着他生命的终结而被深埋地下。
“就让我以这短暂的人生,去追忆那漫长岁月里惊鸿一瞥的瞬间吧......”铭安喃喃自语着,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。过往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,那些曾经与村民们共度的欢乐时光、与卷柏相依相伴的温馨场景……
最终,铭安缓缓地抬起头,将舌头轻轻地放置在了锋利的牙齿之上。他闭上双眼,感受着口腔内微微的寒意,以及那颗心逐渐沉寂下来所带来的宁静。此刻,世界仿佛都已凝固,时间亦停止了流淌......
夜晚,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。淅淅沥沥的,像是云朵的眼泪,一滴一滴的洒在卷柏的皮毛上,水会带来生命,也会带走生命。
卷柏很是喜欢雨天,每当雨滴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时,他总是静静地站在雨中,任凭那清凉的雨水尽情地倾泻在自己身上。就在这时,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袭向他的心脏部位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钻心般的痛楚。当他的手触碰到胸口时,竟摸到了一块坚硬的木牌。借着皎洁的月光,卷柏凝视着手中的木牌,只见上面深深地镌刻着一个“柏”字。那雕刻虽然略显粗糙,但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而木牌的右下角还沾染着一小点殷红之色。这抹殷红宛如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玫瑰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卷柏将木牌凑近鼻尖,轻轻地嗅着那股香气,刹那间,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缓缓地走进屋内,目光落在架子上摆放着的两个木雕上,一头小巧玲珑的鹿和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。卷柏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着这两件精美的木雕。
紧接着,他又打开了一旁的衣柜。柜门开启的瞬间,两件鲜艳的喜服映入眼帘。那大红色的绸缎闪耀着迷人的光泽,精致的刺绣图案更是令人赞叹不已。卷柏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,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喜服,那些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的记忆碎片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。
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,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,让他根本无法理清头绪。卷柏又来到了铜镜前,暗黄的镜子中照映出一双异瞳,他有些吃惊,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他绝对不可能会是异瞳,看着左眼的天蓝色,他的心疼的更厉害了。他扔下铜镜匆匆忙忙地冲出房门,朝着村长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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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柏心急如焚地一路狂奔着,他的脚步如同疾风一般迅速,很快就跑到了村长家门前。他用力地敲响那扇陈旧的木门,但屋内却毫无回应。卷柏的心跳愈发急促,他不敢有片刻耽搁,立刻转身又朝着村口飞奔而去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村口时,发现村长依然静静地端坐在那里,宛如村口的那棵古树。村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,缓缓地回过头来。他的目光落在卷柏紧紧握着的那块木牌上,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或许,我们真的也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……”一旁的张伯听闻此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道:“是啊!的确如此。”
卷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村长面前,嘴巴微张,正准备开口诉说自己刚才脑海里的碎片。然而,村长却抬起手,果断地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。只见村长伸出另一只手,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头上的帽子上摘下那朵娇小而鲜艳的花儿。
“这是人参花。孩子啊,只要你吃下它,你便能彻底地长出第四片叶子,而且过往失去的记忆也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脑海之中。”村长语重心长地说着,并将手中那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花递给了卷柏。
卷柏毫不犹豫地接过小花,连一丝迟疑都未曾有过。他张开嘴,一口便将那朵人参花吞进了腹中。就在刹那间,一股奇异的光芒从卷柏的身体内部猛然迸发出来,照亮了整个村口。与此同时,卷柏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正在涌动,那原本短了一截的第四片叶子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着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当那第四片叶子终于完全伸展开来时,卷柏的脑海中犹如掀起了一场海啸。那些曾经与铭安共同度过的点点滴滴、那些被深埋在心底深处的回忆、那错失过被藏起来的春,此刻都如同海浪后搁浅的沙滩一样,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。
卷柏心急的向村长询问为何不见铭安的踪影,而村长也将前几天的来龙去脉对卷柏说了出来。
泪水混合着雨水划过脸颊,卷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,来不及多想,一只绚丽的蝴蝶绕过村长和张伯向着坠玉城飞去,像一道彩虹越过雨幕。而在其身后,村长和张伯的力量也融入了蝴蝶的体内,帮助卷柏能一直施展幻化的能力。
铭安缓缓地合上双眼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。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流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。紧接着,他毫不犹豫地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咬下。瞬间,一股猩红蔓延口腔,大量的鲜血汩汩流淌。其中一部分顺着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体外,另一部分拥堵在了他的喉咙深处,使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。
随着鲜血的持续流失,铭安呼吸声逐渐微弱下来,直至最终完全消失不见。然而,就在生命即将消逝之际,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轻轻地摇动起手腕上那只小巧玲珑的铃铛。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地牢中回荡开来,但仅仅响了几声之后便戛然而止,破旧的铃舌在持续的摇晃中断裂开来,化作几截散落在地上。至此,铭安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,身体软软地被挂在地牢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负责看守地牢的守卫才如梦初醒般察觉到异样。他们惊恐万分、连滚带爬地奔向逸老爷所在之处,想要向其禀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当见到逸老爷时,守卫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结结巴巴地讲述着地牢中的情况。然而,逸老爷对此似乎毫不在意,只是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冷冷地说道:“死了就把他扔出去,真是晦气!记住,千万别弄脏了我府上的地方!”说罢,便不再理会这些守卫,自顾自地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