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死活的蝼蚁!”王宁须发皆张,苍老的面容扭曲,脸上覆盖的桑白皮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青黑的腐肉,“今日,你们都得给这封印陪葬!”
话音未落,石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那团本应消散的黑色肺妖残魂,竟借着封印破裂的缝隙,疯狂反扑!它不再是小小的透明肺形,而是瞬间膨胀,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,黑雾中无数细小的肺形虚影在蠕动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,直扑向毫无防备的赵阳。
“小心背后!”李承道瞳孔骤缩,灵力灌注法杖,一道白光瞬间射向赵阳身后,却晚了一步。
黑雾裹挟着肺妖的暴戾气息,瞬间笼罩了赵阳。赵阳只觉胸口一闷,一股冰冷的吸力从黑雾中传来,他体内的生人气与肺腑之气竟被强行拉扯,顺着那股吸力,源源不断地注入黑雾之中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呼吸急促,手中的大斧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
“赵阳!”林婉儿目眦欲裂,甩出数张噬灵符,火墙瞬间筑起,却被黑雾轻易穿透。她急得周身灵力暴走,玄衣无风自动,正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,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。
“别去!”李承道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,他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,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,“这是肺妖的本命妖力,以活人肺腑为食,你过去,只会多一个养料!”
“那赵阳怎么办?”婉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,她看着赵阳在黑雾中痛苦挣扎的身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
黑雾越来越大,几乎占据了半个地下空间。赵阳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,原本挺拔的壮汉,此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,瘫软在地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王宁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,他看着不断吞噬生人气的肺妖,眼神贪婪,“成了!封印破,妖物出,青溪县,乃至整个天下,都将是我枯桑阵的囊中之物!”
他缓缓走向石棺,脚下的黑色桑根如潮水般涌动,瞬间在他身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桑根巨盾,盾上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,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王宁,你错了。”
李承道的声音突然响起,平静得可怕。他缓缓松开拉住婉儿的手,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团黑雾,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阳,最终落在脚边的桑木法杖上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法杖顶端的骷髅头,指尖划过那冰凉的骨面,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冷笑:“你养妖,是为了守阵?还是为了满足你那该死的长生欲?”
“放肆!”王宁怒喝一声,桑根巨盾猛地向前一推,盾上红光暴涨,无数细小的桑根如利箭般射出,直扑李承道师徒。
“婉儿,护住赵阳。”李承道淡淡下令,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婉儿咬着牙,迅速冲到赵阳身边,将他护在身后,同时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她将所有灵力汇聚于掌心,猛地向前一推,一道巨大的金色灵力屏障瞬间筑起,挡住了三根利箭的冲击。
而李承道,却没有后退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趴在脚边、早已浑身炸毛、却不敢上前的黑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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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玄,该你了。”
黑玄抬起头,那双幽绿的瞳孔里,映出李承道那双冰冷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眼眸。它似乎听懂了什么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带着不舍的悲鸣。
李承道站起身,缓缓褪去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。道袍落地,露出里面那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。他深吸一口气,脖颈上的人骨念珠突然散发出刺目的光芒,悬浮在他头顶,组成一道复杂的阵法。
他的双眼,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,没有一丝眼白,周身的阴气与灵力疯狂涌动,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、由阴气构成的玄色犬影。
“以我心头血为引,以我人骨念珠为媒,解封你千年之困,噬灵灭妖,护我师徒!”
李承道猛地抬手,指向那团吞噬生人气的黑雾。
“黑玄,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,从李承道身后的犬影中爆发出来。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暴戾与威严,穿透了空间的扭曲,甚至盖过了肺妖的咆哮。
黑色犬影瞬间膨胀,化作一只体型巨大、通体漆黑、毛发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的玄色巨兽。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光球,獠牙森白,气息恐怖,竟比那团黑妖黑雾还要强大数倍。
正是黑玄的战斗形态!
“吼——!”
黑玄发出一声咆哮,猛地扑向那团肺妖黑雾。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森白的獠牙,一口咬向黑雾的核心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刺耳的腐蚀声再次响起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。黑玄的牙齿是灵物所化,专克阴邪妖物。它一口咬下,黑雾中无数细小的肺形虚影瞬间被嚼碎,黑色的液体不断从它嘴角流出,落地即腐蚀出深坑。
肺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威胁,不再吞噬赵阳的生人气,而是疯狂地扭动,想要从黑玄的齿间逃脱。
“想跑?”
林婉儿的声音适时响起。她趁此机会,猛地甩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三昧真火符。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黑玄与肺妖黑雾碰撞的中心。
“三昧真火,焚尽邪祟!”
符纸爆起熊熊烈火,瞬间将肺妖黑雾包裹。烈火呈金色,带着净化一切邪物的力量,与肺妖的黑色阴气疯狂对抗。
“吼!”
黑玄趁机发力,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,将肺妖黑雾从中间撕裂。
黑雾中,那团本就残破的肺妖核心,此刻彻底暴露出来。它通体透明,上面布满了新鲜桑白皮腐蚀后留下的白色痕迹,核心处的黑色脉络正在不断断裂,发出最后的、绝望的咆哮。
“赵阳,醒!”
李承道的大喝响彻空间。他身形一动,如鬼魅般穿梭在空间中,桑木法杖不断射出白光,击散那些重新凝聚的桑皮守棺人,同时将一片新鲜的桑白皮精准地射向赵阳口中。
赵阳本已奄奄一息,桑白皮入口,一股清凉的草木气息瞬间涌入肺腑,驱散了那股阴冷的吸力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,看到空中的黑玄与肺妖核心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师姐!助我!”
赵阳嘶吼一声,猛地从地上爬起,捡起地上的大斧。他周身的生人气在桑白皮的滋养下迅速恢复,他将大斧高高举起,斧刃上的桑白皮汁液与他体内的灵力融合,竟化作一道巨大的斧形光影。
“以我之力,斩妖除魔!”
赵阳纵身跃起,带着万钧之力,狠狠劈向那团悬浮在空中的肺妖核心。
“噗!”
一声轻响,却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。
大斧精准地劈中了肺妖核心。
透明的外壳瞬间碎裂,黑色的脉络在斧刃下寸寸断裂,粘稠的黑液四处飞溅。肺妖核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,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,彻底消散,烟消云散。
空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黑玄那巨大的、略显疲惫的呼吸声。
黑玄缓缓收起战斗形态,重新变回那只可爱的玄色灵犬,它摇着尾巴,走到李承道脚边,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,眼神中带着一丝依赖。
赵阳落地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肺腑,又看了看脚边那片新鲜的桑白皮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“成了……我们真的成了!”
林婉儿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,将他拉了起来。她看着赵阳苍白却充满活力的脸庞,清冷的眸子里,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而李承道,却没有放松。
他缓缓走向石棺,桑木法杖的尖端,指向石棺深处那片刚刚消散的阴影。
那里,还有东西。
王宁站在石棺旁,看着消散的肺妖核心,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,再变成了绝望。他看着李承道,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!我的肺妖……我的枯桑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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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阵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冰,他缓步走向王宁,“你以活人肺腑为引,养妖噬命,违背天道,本就该死。”
“我是守棺人!我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!”王宁疯狂地大喊,他猛地冲向李承道,黑色桑根从地面钻出,化作无数利刃,直刺李承道心口。
“守护者?”李承道冷笑一声,桑木法杖轻轻一挥。
一道白光射出,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桑根利刃,直刺王宁心口。
“你只是个被权力腐蚀的囚徒。”
白光精准地击中了王宁的胸口。
王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他胸口覆盖的那层桑白皮,瞬间炸裂,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的心脏。那心脏上,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桑根,正不断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。
“不……”王宁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,脸上的桑白皮层层剥落,最终化作一具森白的枯骨,倒在了石棺之中。
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头顶的岩石不断掉落,石棺上的符文与桑根也在快速消散。
“快走!这里要塌了!”
李承道大喊一声,一手拎起赵阳,一手拉住婉儿,黑玄则快速跑在前面,嗅着方向,冲向通道。
三人一狗,在不断崩塌的岩石与泥土中,拼命奔跑。
身后,巨大的地下空间在不断地坍塌,无数巨石落下,将那座封印了千年的枯桑阵,彻底掩埋。
当他们终于冲出破庙,重新回到那片被暴雨洗礼的枯桑林时,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那座破败的药王庙,连同整个地下空间,彻底塌陷,化作一个巨大的深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