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没有灯光,没有人气,只有一股比清玄的阴煞浓烈十倍、冰冷十倍的尸煞之气缓缓溢出,所过之处,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。
小主,
赵阳脸色骤变,捏着银簪的手微微发紧:“师父……这不是普通阴气,是尸煞!而且是养了至少十年的血煞尸!”
林婉儿拔剑出鞘,剑气瞬间护住身后村民,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照山白性阴通煞,最易养尸。清玄死前说‘不就是用几株照山白’,他说的根本不是毒茶,是用照山白温养的尸身!”
李承道抬眼望向那间漆黑老屋,药箱内的纯阳药材剧烈震颤,发出嗡鸣。他缓缓合上手掌,指节发白,声音冷得像阴山深处的万年寒冰:“我早该想到。”
“第一个死者王老太,死状与照山白中毒完全吻合,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——中毒后的痛苦挣扎痕迹。”
“她不是被毒杀。”
“她是借毒醒煞。”
话音未落,老屋之中,突然传出一声沉闷、嘶哑、不似人声的低吼。
那声音像是从烂泥里挤出来,带着腐骨蚀魂的阴冷,听得村民们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。
紧接着,一道佝偻的身影,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正是王老太。
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和蔼的村妇。
双目漆黑无眼白,面色青黑如死尸,皮肤干裂如枯木,十指长出寸许长的黑甲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最恐怖的是,她的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照山白根须,从七窍、口鼻、指尖钻出来,在空气中疯狂扭动,像无数条饥饿的毒蛇。
“是……是王老太!她……她没死!”
“鬼啊!真的是鬼啊!”
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,腿软的直接瘫在地上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
赵阳银簪一挑,从地上捡起一截脱落的根须,只看一眼,脸色彻底变了:“师父!这是照山白主根!直接扎在她的心脏里,以尸血为养,以魂魄为食!清玄根本不是要炼丹,他是要把这具尸煞,炼成阴山尸王!”
“白镜子照魂不照人,铁石茶封喉不润喉。”李承道缓步上前,灰布道袍在尸煞狂风中猎猎作响,“清玄是棋子,这具尸煞,才是他背后真正的杀招。毒茶杀人,只是为了给尸煞提供魂魄养料。”
林婉儿瞬间明白:“所以我们一开始查的就是错局!连环毒杀不是目的,只是喂养尸煞的手段!照山白的阴叶毒杀活人,魂魄被根须吸走,全部注入尸煞体内!”
“吼——!”
尸煞王老太似乎被戳中真相,猛地发出一声狂暴嘶吼,周身照山白根须瞬间暴涨,如同钢鞭一般朝着众人横扫而来!根须所过之处,石裂树断,阴气炸裂,威力远超清玄十倍!
“婉儿,护村民!”
“赵阳,布清毒阵!”
“黑玄,咬它尸根!”
李承道三道命令落下,三人一狗瞬间动了。
林婉儿白衣如电,细剑斩出千万道剑光,将袭来的根须一一斩断,剑气凝成屏障,死死护住身后惊慌失措的村民。每斩断一根根须,都冒出刺鼻的黑血,散发出照山白的剧毒气息。
赵阳从药箱中抓出大把雄黄、朱砂、艾叶、硫磺,以脚步为尺,以符纸为基,快速在地面布下纯阳清毒阵。阵纹亮起金光,压制尸煞阴气,让照山白根须不敢轻易靠近。
“玄爷,上!咬它根须!”
黑玄早就憋足了劲,听得一声令下,化作一道黑影暴冲而出,獠牙张开,专咬那些扭动的照山白尸根!它是纯阴灵犬,专克阴邪尸气,一口下去,根须直接断裂,尸煞痛得疯狂嘶吼。
“好样的玄爷!”赵阳大喊。
可尸煞力量太过恐怖。
被斩断的根须,竟在瞬间重新生长,而且越来越多,越来越粗,密密麻麻,将整个村口彻底笼罩,变成了一片噬魂白花林。空中飘落的不是花瓣,而是带着尸气的毒粉,吸入一口,便会头晕目眩,经脉冻结。
李承道站在尸煞正前方,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尸煞体内不断蠕动的照山白主根,看着那张扭曲狰狞的脸,缓缓开口:“照山白,叶为阴引,花为魂锁,根为煞门。你以尸为土,以根为脉,看似无敌,却有一个死门。”
“你的煞门,就在心口主根。”
尸煞似乎听懂了,狂暴地挥动根须,朝着李承道全力轰杀!
“受死!”
“死的是你。”
李承道眼神一寒,猛地打开药箱。
箱内没有普通草药,只有三样东西——九昧纯阳草、雷击桃木粉、朱砂镇魂符,还有一小瓶提纯照山白剧毒。
以毒攻煞,以药破尸。
这是鬼医一脉,最禁忌的绝杀之术。
他指尖翻飞,将纯阳草与桃木粉揉碎,混合朱砂符纸,一口道气喷下,化作一团金色火焰。随后,他将那瓶照山白剧毒,猛地掷入火焰之中!
“以药引药,以毒破毒!”
“照山白阴毒归阴毒,尸煞归尸煞,今日我便断你根脉,焚你尸身!”
金色火焰暴涨,却不烧尸煞肉身,只烧它体内的照山白根须!
以纯阴剧毒引动纯阳真火,正式釜底抽薪!
尸煞体内的主根瞬间被火焰缠绕,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全身剧烈抽搐。那些疯狂生长的根须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黑、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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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现在!”
林婉儿抓住时机,纵身跃起,白衣凌空,细剑凝聚全身药煞与道气,化作一道流光,一剑刺穿尸煞心口!
剑尖精准钉死那截不断蠕动的照山白主根!
“吼——!!!”
尸煞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嘶吼,身体轰然炸开。
黑血、碎肉、枯根、残花,漫天飞溅。
黑玄纵身而上,一口将那截还在扭动的主根咬碎,嚼碎吞下,甩了甩头,一脸嫌弃,仿佛在说:又腥又毒,难吃至极。
赵阳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:“我的娘……终于搞定了……这照山白,真是我见过最丧良心的药材!”
林婉儿收剑而立,白衣染血,却依旧清冷如霜:“尸煞已灭,主根已毁,阴山阴脉,终于断了。”
村民们见危险解除,纷纷跪地磕头,感激涕零。
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!”
“多谢仙子!多谢神犬!”
李承道没有理会跪拜的村民,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融化的照山白主根上,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。
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清玄布局多年,养出尸煞,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。
就在这时,黑玄突然再次低吼,这一次,它没有看向任何屋子,而是抬头,望向阴山村后的阴山之巅。
山顶之上,不知何时,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照山白。
白花如雪,在夜色中泛着青光。
而花海中央,立着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。
那人手里,握着一朵由千万魂魄凝聚而成的白色花魂。
花魂之上,写着两个字——
照山。
李承道眼神彻底凝固。
他终于明白。
清玄是棋子。
尸煞也是棋子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,从一开始,就站在阴山之巅,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入局中。
而那满山遍野的照山白,根本不是阴株。
是药灵。
一味,活了上百年的剧毒药灵。
这场索命惊魂,从一开始,就不是人杀人。
是药,索人命。
夜风卷着山顶的白花飘落,落在李承道的肩头。
冰冷,刺骨,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