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像是怕再多问出什么,匆匆告辞离开。
房门关上,屋里瞬间阴暗下来。
黑玄立刻窜到墙角,警惕地盯着门缝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它讨厌这里,每一寸土地都让它恶心。
林婉儿下意识往光亮处靠了靠,低声道:“村长有问题。”
“不止他有问题。”赵阳打开药篓,把里面的药材一根根重新摆整齐,动作强迫症发作,“全村人都有问题。他们不是害怕,是麻木,像是被人拔走了七情六欲。”
他拿起一根提前备好的松针,放在烛火下照了照。
“松叶,性味苦温,归心脾,能祛风燥湿,杀虫止痒,镇魂破邪。可一旦被邪术利用,就能变成控魂毒。瞳孔呈松针状,意识被操控,这就是典型的中术迹象。”
李承道坐在破旧的木椅上,闭目养神,缓缓开口:
“今晚,会有人来‘请’我们去松林。”
林婉儿握紧细针: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道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倒想看看,百年前的余孽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赵阳一愣:“师父,你认识幕后之人?”
李承道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药箱里一捆晒干的松针,指尖轻轻摩挲。
“松叶至阳,腊月最盛。
能救人,也能杀人。
能镇魂,也能锁魂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屋外,忽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很慢,很沉,一步一步,从街头走向这边。
没有说话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赵阳脸色一变,立刻贴到窗边,掀开一丝窗缝往外看。
只一眼,他瞳孔骤缩。
窗外。
全村的村民,男女老少,全都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双目空洞,瞳孔里,赫然是细小的松针形状。
每个人手里,都攥着一把翠绿的鲜松针。
面无表情,如同行尸,整齐地朝着老松林的方向走去。
像一场诡异的朝圣。
林婉儿瞬间拔出腰侧细针,杀气暴涨:“我去拦住他们。”
“别拦。”李承道淡淡道,“让他们走。这不是邪祟附身,是毒发控魂,拦不住,杀不完。”
赵阳紧紧皱眉:“凶手到底想干什么?用松针控魂,把村民带去松林做什么?”
李承道眼神冰冷,吐出四个字:
“采魂,养尸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三声轻轻的敲门声,在死寂的夜里,格外刺耳。
屋里四人一狗,同时看向房门。
赵阳低声:“不是村长。这个人……身上有尸气。”
林婉儿已经站在门前,细针在手,只要门外敢有异动,她会瞬间出手,一击必杀。
李承道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:
“开门。”
林婉儿伸手,猛地拉开房门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样东西,静静地摆在门槛正中间。
一具尸体。
村里白天还热情接待他们的村长。
此刻双眼圆睁,面目扭曲,七窍之中,满满当当,全被翠绿的松针死死塞满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尸体双手张开,摆出一个诡异的“迎”字。
胸口,插着一根翠绿欲滴、绝非凡品的腊月松针。
旁边,用鲜血写着一行小字:
松仙归位,生人回避。
敢查此事,七窍插针。
阴风一吹,松针沙沙作响。
黑玄疯狂狂吠,毛发倒竖。
林婉儿眼神冷得像冰,杀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赵阳脸色凝重,指尖死死攥着一根松针,强迫症都忘了发作。
李承道缓步走到门口,低头看着那具针尸,沉默片刻。
随后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不高,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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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年了,还是这么喜欢玩松针。”
他弯腰,从村长胸口拔出那根腊月松针,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病能治,恶必死。”
“既然你敢送上门来。”
李承道抬眼,望向那片漆黑如鬼窟的老松林,声音一字一顿,冷彻骨髓:
“那我就——
用松叶,把你封魂挫骨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夜色更深。
阴松村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松林深处,一双布满松针的眼睛,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