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紫弹阴符·鬼医行道

那里,一枚被尘土覆盖的半片紫弹阴符,静静躺在阳光下,符文诡异,气息阴寒,与清玄道长所用的符路,完全不同。

李承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眼神骤然一冷。

远处的阴山之巅,一道模糊的道袍人影,正静静注视着他们,转瞬消失。

他缓缓站起身,玄色道袍无风自动。

“看来,紫弹树的故事,还没结束。”

“又来了一群,不懂紫弹禁忌的蠢货。”

风,再次吹过紫檀古树。

红叶轻响,像是下一场风雨的序曲。

紫弹阴符·鬼医行道

第五章 紫弹归正,阴符遗祸

阳光穿透阴山的雾霭,终于完完整整洒在了紫弹村的土地上。肆虐一夜的阴风彻底散去,破土而出的紫檀根须缩回泥土,满地血色红果安静躺在地上,散发着原本清润的草木香,再无半分阴煞之气。

村前空地上,双煞已除,阴魂消散,被操控的阴傀尽数苏醒,村民们扶老携幼,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泪水。周老道瘫在一旁,阴魂离体、智识被封,像一截枯木般呼吸微弱,等待他的,是全村人的指证与永世不得解脱的惩罚。

黑玄蹭着李承道的腿,刚才被寒煞震伤的脊背还在隐隐作痛,凶神恶煞的煞犬此刻耷拉着耳朵,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。李承道弯腰,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阳气,轻轻按在它的皮毛上,语气淡却带着难得的纵容:“好了,玄爷今天立功,回头给你找阴魂糕解馋。”

黑玄立刻精神抖擞,尾巴狠狠甩了几下,威风凛凛地站回师徒三人身边,仿佛刚才那点狼狈从未发生。

林婉儿收了紫弹枝,冷冽的眉眼柔和少许,却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。她习惯了把所有危险掐灭在源头,此刻危机虽解,可师父方才那句“故事还没结束”,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,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赵阳蹲在山神庙的角落,指尖捏着那枚半片紫弹阴符。符纸陈旧发黑,纹路与清玄道长所用的镇魂符完全相悖,线条阴毒、走笔邪异,边缘还沾着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紫弹村的泥土气息——那是阴山更深处、生人止步的绝魂谷特有土腥。

“师父,”他起身将阴符递过去,语气沉稳,“这符不是周老道所画,也不是清玄道长的手笔,是第三方留下的。符纹以紫弹根皮血绘制,专引阴邪,目的应该是……借清玄道长的怨气,试练紫弹阴木之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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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道接过半片阴符,两指轻轻一搓。符纸瞬间化为飞灰,可那缕深藏其中的阴邪气机,却像附骨之蛆,依旧残留在指尖。他抬头望向阴山之巅,方才那道道袍人影消失的方向,眼底泛起一抹百年难遇的冷厉。

“是阴符门。”

五个字,轻描淡写,却让林婉儿与赵阳同时神色一凛。

阴符门,专以草药炼煞、以活人养鬼、以古木通阴的邪道门派,百年前被正道围剿,以为早已灭绝,没想到竟藏在阴山深处,还盯上了紫弹树这等能通阴阳的阴木。

周老道的邪术、清玄道长的被害、紫弹村的连环诡死、阴木养尸局……从头到尾,都不是意外。

周老道是被阴符门引诱的棋子,清玄道长是他们选定的“阴魂炉”,而整座紫弹村、满山紫弹树,都是他们布下的试验场。

他们想把天下所有紫弹树,都炼成噬人阴王木。

“师父,现在怎么办?”林婉儿手握紫弹枝,杀气再次翻涌,“我这就去绝魂谷,掀了他们的窝。”

“不急。”李承道摆手,目光落回村口那棵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紫檀古树,“狐狸藏在洞里,逼急了会乱咬。先把这里的事,做个了结。”

他转身,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。

村长带着全村老少,齐刷刷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“李鬼医,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,求您留下,我们愿世代供奉您!”

“供奉不必。”李承道声音平静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我只教你们三句话,记牢,守住,紫弹村便再无灾祸。”

村民们屏息凝神,连哭声都止住。

“第一,紫弹树,性寒,味甘,叶可敷疮,根可止咳,枝可止痛,是救命药,不是害人煞。”

“第二,脾胃虚寒者不可过量,不可与鸡血同煮,不可夜间见血采摘,守好药性禁忌,药便不会伤人。”

“第三,药无善恶,人有正邪。心正,药则正;心邪,药则邪。”

三句话,道尽紫檀树的药性、用法、禁忌,也道尽了医道根本。

赵阳从药箱里取出笔墨纸砚,蹲在地上,将这段话一字一句写下来,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村长立刻让人找来青石,请来石匠,当场刻碑。

日落之前,一块青石碑立在了紫檀古树下。

碑文清晰,字字入心:

紫弹树,一名中筋树,一名沙楠子树,一名香丁。

性寒,活人用之治病,阴邪用之炼煞。

忌过量,忌脾胃虚寒者乱服,忌鸡血同煮。

药本无心,人心自择。

守药性,存善心,可安百年。

立碑那一刻,满山紫弹树叶轻轻作响,像是在应和,又像是在告慰树下七具白骨的冤魂。清玄道长毕生所愿,不过是守着这棵树治病救人,如今,终得圆满。

李承道看着石碑,微微颔首。他一生游方,斩过恶鬼,杀过奸邪,却从不愿毁掉一味能救人的良药。紫弹树生于阴地,却本性守正,今日化煞为药,从此只救活人,不沾阴邪。

“师父,都处理好了。”赵阳收起笔墨,“周老道交给村民处置,村民们发誓世代守护紫弹树,不再信妖言,不再乱用药。”

林婉儿望着石碑,冷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:“树,守住了。”

黑玄叼来一颗熟透的紫弹红果,放在李承道脚边,尾巴摇晃,像是在邀功。那果子红亮饱满,再无半分阴邪,只是一颗普通的山野果实。

李承道捡起红果,随手丢给黑玄,转身看向阴山深处,眼神深邃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
“师父,不等村民们答谢吗?”

“不必。”李承道迈步向前,玄色道袍拂过青草,“鬼医行道,不求香火,不求供奉,只求药归其位,邪不压正。”

林婉儿、赵阳不再多言,立刻跟上。黑玄叼着红果,亦步亦趋,一人、一犬、两徒,身影渐渐没入林间小路。

村民们跪在石碑前,久久没有起身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恭敬叩首。

紫弹村的故事,到此尘埃落定。

可属于李承道一行人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行至阴山半山腰,赵阳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师父:“阴符门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手里,应该还有另一半紫弹阴符。”

“不止。”李承道淡淡开口,“他们在找紫弹阴符经,那是上古鬼医遗书,记载着以药通神、以木镇阴的秘术,一旦被他们炼成,天下阴木皆会化为煞物。”

林婉儿眼神一冷:“敢碰紫弹树,杀无赦。”

“师姐放心,”赵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笑,“他们的手法、符路、目的,我已经记下。诡事再凶,也逃不过药性常识,下次见面,我能直接破他们的根。”

黑玄像是听懂了,放下嘴里的红果,对着阴山深处狂吠一声,凶戾之气尽显。

李承道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天际。

残阳如血,云海翻涌。

他抬手,摸了摸腰间那根紫檀木杖,杖头药铃无风自鸣,清越而冷厉。

“紫弹性寒,治人也治鬼。”

“阴符门自以为能掌控良药,玩弄人命,以为紫弹树是他们炼煞的工具。”

他缓缓转身,目光穿透层层山林,仿佛看到了绝魂谷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邪影,声音不大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杀伐果断:

“那就让他们记住。”

“紫弹,不养恶鬼。”

“鬼医,不渡奸邪。”

“敢碰药道,敢害生灵,我李承道,便以紫弹为刑,以寒煞为刀——”

“把他们,连人带符,一起挫骨扬灰。”

话音落下,山风骤起。

黑玄昂首咆哮,声震山谷。

林婉儿手握紫弹枝,杀气凛然。

赵阳合上药谱,眼神笃定。

师徒三人一犬,继续向着深山行去。

前路是阴邪密布,是诡道丛生,是阴符门布下的惊天杀局。

可他们脚步沉稳,无所畏惧。

因为他们手中有药,心中有道,身边有彼此。

紫檀树的清香,随风漫过阴山。

那是治愈的香,是镇煞的香,也是即将降临在所有邪祟头上——

杀伐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