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艾骨煞:落艾镇诡事

寒潮是从三日前的黄昏席卷落艾镇的。

往年这个时节,岭南的镇子本该还残留着秋末的暖湿,街旁的芭蕉叶绿得发亮,墙角青苔润得能挤出水分。可这股寒潮来得猝不及防,西北风卷着碎冰碴子砸在窗棂上,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极了女人的哭嚎,一夜之间就冻蔫了满街草木,连镇西那片百年艾田,都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,是随之而来的连环凶案。

第一个死者是镇东的樵夫,清晨被人发现倒在艾田边,面色青黑如墨,七窍渗着暗红的血珠,手指死死抠着泥土,像是死前遭遇了极大的恐惧。尸体旁散落着几株枯萎的普通艾草,叶片发灰,一碰就碎。紧接着,镇北的豆腐西施、西街的账房先生接连暴毙,死状一模一样,唯一的不同,是他们的尸体都离镇西那片大叶艾田越来越近。

“是戏班的怨灵回来了!”村民们聚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脸色比寒潮还阴沉,“百年前镇里为了求艾神保佑,把那个唱花旦的戏班子活埋在艾田底下,现在寒潮冻破了封印,他们要索命啊!”

流言像野草般疯长时,李承道正带着三个“累赘”慢悠悠走进镇子。

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束着,脸上挂着半疯半癫的笑,后背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囊,走一步晃三晃,布囊里的干叶相互摩擦,散发出清冽中带着微苦的香气——那是大叶艾,比普通艾草叶片宽三倍,背面覆着细密的白绒,是李承道的宝贝。

跟在他身后的林婉儿一身劲装,腰间别着两把用大叶艾纤维混着麻绳编结的短刃,刃身泛着淡淡的青芒。她眉峰微挑,眼神锐利如刀,走在结冰的石板路上脚步稳如泰山,完全不像个女子,倒像个常年走镖的江湖人。

“师父,这镇子死气沉沉的,连条狗都没见着,你确定要在这儿落脚?”林婉儿踢了踢路边冻硬的狗屎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我看那镇长的眼神,跟见了冤大头似的,指不定憋着什么坏。”

“嘿嘿,有冤大头送钱,为啥不赚?”李承道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,晃了晃手里的银子,“再说,你闻这味儿——”他抽了抽鼻子,布囊里的大叶艾突然微微发烫,“这镇上的阴邪气,比黑玄身上的虱子还多,正好用我的宝贝艾叶练练手。”

他身后的赵阳推了推鼻梁上用麻绳系着的旧眼镜,手里捧着本卷边的《本草图经》,文弱的脸上满是认真:“师父,大叶艾性温味苦,除寒湿、驱阴邪,但若沾染过重的怨气,恐会反向暴走,我们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
“小心?小心能当饭吃?”李承道翻了个白眼,突然指向赵阳脚边,“你还是管好你这宝贝罗盘吧,再让黑玄当磨牙棒,下次驱邪只能靠你瞪眼睛了。”

赵阳低头一看,果然见那只叫黑玄的黑狗正抱着罗盘啃得津津有味,乌黑的皮毛沾满了木屑。黑玄是只通体发黑的土狗,唯独眉心有一撮白毛,此刻被发现“作案”,立刻叼着罗盘缩到林婉儿身后,耷拉着耳朵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,唯独尾巴还悄悄摇了摇。

“黑玄!”赵阳气得跳脚,“那是我花三个月工钱买的!你再啃,下次就不给你买肉包子了!”

黑玄仿佛听懂了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,脑袋往林婉儿腿上蹭了蹭。林婉儿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:“行了行了,回头让师父赔你一个,他刚赚了镇长的重金,不差钱。”

几人说说笑笑走进镇里唯一的客栈,刚推开房门,黑玄突然对着墙角狂吠起来,毛发倒竖,牙齿龇起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龇牙咧嘴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怎么了黑玄?”林婉儿立刻抽出腰间的艾刃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客栈房间简陋,墙角结着蛛网,地上铺着的稻草有些潮湿发霉,看起来并无异常。

赵阳却皱起了眉头,他蹲下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发现墙角的砖缝里嵌着半截发黑的指甲,指甲缝里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,凑近一闻,除了霉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腐烂艾草的腥气。

“师父,你看这个。”赵阳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指甲,递到李承道面前。

李承道接过指甲,放在鼻尖闻了闻,原本疯癫的神色瞬间收敛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后背的布囊突然剧烈发烫,里面的大叶艾叶片相互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,原本青绿色的叶片边缘,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暗红。

“血煞之气。”李承道沉声道,将指甲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碎,“这指甲的主人,要么是被阴邪附身而死,要么,就是炼鬼的容器。”

林婉儿脸色一凝:“炼鬼?难道村民说的戏班怨灵,是人为炼制的?”

“不好说。”李承道摇摇头,从布囊里掏出几片大叶艾,放在房间四角,“今晚小心点,别乱跑。黑玄,盯着点,有情况就叫。”

黑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趴在门口,眼睛死死盯着墙角,嘴里还叼着那半块罗盘,时不时舔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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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寒潮愈发凛冽,窗外的风声呜咽,夹杂着隐约的戏腔,咿咿呀呀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戏,却又模糊不清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林婉儿本就警惕,被这诡异的戏腔吵得毫无睡意。她悄悄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。

这一看,顿时浑身冰凉。

只见镇西的大叶艾田上空,飘着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。那身影穿着褪色的戏服,水袖是暗红色的,像是浸透了血,脸上涂着惨白的妆容,嘴唇却红得妖异,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客栈的方向,嘴里唱着晦涩难懂的戏文,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。

“戏子鬼!”林婉儿心头一紧,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艾刃。

就在这时,那戏子鬼突然张开双臂,血色水袖猛地变长,如两条毒蛇般朝着客栈窗口扑来,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和刺骨的寒意。林婉儿反应极快,猛地推开窗户,抽出艾刃劈了过去。

艾刃带着大叶艾的清冽香气,与血色水袖碰撞在一起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像是热油遇水。戏子鬼惨叫一声,水袖被艾刃斩断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但林婉儿的手臂却被鬼气冻伤,瞬间起了一层青黑色的冻疮,又疼又麻。

“找死!”林婉儿咬牙,正想再次挥刃,那戏子鬼却突然扑了过来,青面獠牙的脸近在咫尺,腐烂的皮肉往下掉,眼睛里淌着黑色的血泪。

危急时刻,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口窜出,扑向戏子鬼——是黑玄!它不顾安危地咬住戏子鬼的胳膊,疯狂撕咬,黑色的皮毛被鬼气熏得微微发灰。

“婉儿退开!”关键时刻,李承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婉儿立刻侧身躲闪,只见李承道扔来一把燃烧的大叶艾,艾草在半空中化作青金色的烟雾,笼罩住戏子鬼。戏子鬼在烟雾中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剧烈扭曲,原本虚幻的身影渐渐凝实,最终化作一具僵硬的尸身,重重摔在地上。

尸身穿着破旧的戏服,胸口插着一根淬毒的桃木钉,钉子上还缠着发黑的麻绳,尸体的皮肤下,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。

李承道走上前,用脚尖踢了踢尸身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疯癫的笑容:“啧啧,原来是具被怨气操控的行尸,还装神弄鬼的。”

黑玄摇着尾巴走到李承道身边,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腿,像是在邀功。李承道拍着它的脑袋,笑道:“还是你鼻子灵,比你赵阳师兄的罗盘靠谱多了。”

“师父!”赵阳也被惊醒,揉着眼睛跑过来,看到地上的尸身和林婉儿手臂上的冻疮,顿时吓了一跳,“师姐你没事吧?这……这就是戏子鬼?”

“是具行尸。”林婉儿皱着眉,查看自己手臂上的冻疮,“这鬼气好生厉害,我的艾刃都挡不住。”

赵阳委屈地辩解:“我罗盘刚才被黑玄当成磨牙棒了,不然肯定能提前预警!”

黑玄仿佛听懂了,叼着那半块残破的罗盘走到赵阳面前,尾巴摇得更欢了,像是在说“给你赔罪”。

看着黑玄卖萌的样子,林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,手臂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。但她知道,这落艾镇的诡异,才刚刚开始。窗外的大叶艾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,那具尸身胸口的桃木钉,还有墙角的发黑指甲,以及师父布囊里微微发红的大叶艾,都在预示着,这个寒潮笼罩的小镇,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,而他们,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生死迷局之中。

天刚蒙蒙亮,落艾镇的寒气还没散,镇西的大叶艾田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。雾气呈青灰色,带着淡淡的腐臭,与艾田本身的清冽香气混杂在一起,闻得人头晕目眩。

林婉儿的手臂敷了一夜李承道配的草药,青黑色的冻疮已经消退了大半,只是还有些发麻。她跟着赵阳和黑玄来到昨夜行尸掉落的地方,地上只留下一滩发黑的水渍,还有几根散落的、被鬼气熏得枯萎的大叶艾——那是从她艾刃上掉落的纤维,竟被阴邪之气腐蚀得不成样子。

“师姐,你看这里。”赵阳蹲下身,指着地面上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,“这行尸不是自己走来的,是被人拖到客栈附近的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从怀里掏出放大镜,仔细查看痕迹边缘,“痕迹里有细微的艾绒,和镇西艾田的大叶艾完全一致。”

黑玄突然对着艾田深处狂吠起来,尾巴夹在两腿之间,却依旧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,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,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。它眉心的白毛微微发亮,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青芒,转头对着林婉儿呜咽了两声,像是在催促。

“看来线索就在艾田里面。”林婉儿握紧了腰间的艾刃,转头对赵阳说,“你跟紧我,师父去镇长家暗访了,让我们别轻举妄动,但黑玄这反应,里面肯定藏着东西。”

赵阳点点头,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黄符纸和一小包大叶艾粉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:“我把大叶艾粉和朱砂混在一起了,遇到危险能撒出去挡一下。师父说过,大叶艾驱邪,朱砂镇煞,两者结合,普通阴邪近不了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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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狗顺着拖拽痕迹往艾田深处走,雾气越来越浓,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,踩上去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,像是踩在烂肉上。周围的大叶艾长得异常高大,叶片宽得能遮住人的脸,背面的白绒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银光,风吹过,叶片相互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。

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黑玄突然停住脚步,对着前方的雾气狂吠不止。林婉儿和赵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破败的戏台,戏台的木柱已经腐朽,上面缠绕着发黑的藤蔓,戏台顶上的瓦片碎落一地,露出黑洞洞的梁架,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巴。

“是座废弃的戏台。”赵阳压低声音,“十年前镇里的艾神祭祀,就是在这里举办的,后来戏班失踪,戏台就被废弃了。”

林婉儿警惕地环顾四周,握紧了艾刃:“死者都参与过当年的祭祀,戏台下面说不定有线索。”她率先走上前,用艾刃拨开缠绕在戏台门口的藤蔓,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大叶艾的清冽香气,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。

戏台内部更是破败不堪,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戏服碎片和断裂的道具,墙角堆着几具残破的木偶,木偶的眼睛是用黑珠子做的,在雾气中反射着幽光,像是在盯着来人。黑玄对着戏台中央的空地狂吠,赵阳发现地面上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,而且泥土中混杂着不少大叶艾的干枝。

“这里的泥土是新翻的。”赵阳蹲下身,用手指戳了戳地面,“下面肯定埋着东西。”

林婉儿点点头,用艾刃挖开泥土。泥土异常松软,挖了没多久,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。两人合力挖开一个大坑,只见坑底整齐地排列着十具骸骨,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诡异的姿势,胸口插着一根干枯的大叶艾枝,艾枝已经发黑,像是浸透了血液。

“是戏班的人!”赵阳倒吸一口凉气,指着骸骨手腕上的银镯子,“我查过县志,当年戏班班主的手腕上就戴着这样一只银镯子。”

林婉儿正想说话,突然发现骸骨堆的中央躺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古籍,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诡异的大字——《炼鬼录》。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籍,书页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记载着一种禁术:“以艾为引,以怨为薪,取活人精血,炼怨灵为仆,百年可得艾灵鬼帝,长生不死……”

“竟然是用活人炼鬼!”赵阳看得脸色发白,“十年前的祭祀,根本不是祭神,而是镇长借着祭祀之名,用戏班的人炼鬼!”

就在这时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坑底的骸骨纷纷晃动,插在它们胸口的大叶艾干枝突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黑色的艾枝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是血液。骸骨的眼睛窟窿里燃起绿色的鬼火,骨骼相互碰撞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竟然缓缓站了起来!

“不好!尸变了!”林婉儿脸色大变,立刻将《炼鬼录》塞进赵阳怀里,“你快带着书走,我来挡住它们!”

十具骸骨同时站起,青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,它们张开骨爪,朝着林婉儿和赵阳扑来。林婉儿抽出艾刃,迎着骸骨冲了上去,艾刃与骨爪碰撞,发出“铛”的脆响,火星四溅。

可这些骸骨异常坚硬,艾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反而被骸骨身上的血煞之气震得手臂发麻。更可怕的是,骸骨身上的大叶艾干枝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,滴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师姐,这些是艾骨煞!”赵阳一边躲闪着骸骨的攻击,一边大喊,“《炼鬼录》上说,用大叶艾炼出的怨灵附在骸骨上,就会变成艾骨煞,刀枪不入,只能用至阳之物破解!”

“至阳之物?我们身边只有大叶艾和黑玄!”林婉儿被一具艾骨煞逼到戏台柱子旁,后背被撞得生疼,手臂上的冻疮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黑玄对着艾骨煞狂吠,突然猛地扑上去,咬住一具艾骨煞的腿骨。可艾骨煞毫无痛感,反手一骨爪拍在黑玄背上,黑玄惨叫一声,被拍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
“黑玄!”林婉儿目眦欲裂,正想冲过去救它,却被另一具艾骨煞缠住。

赵阳急得满头大汗,目光扫过怀里的《炼鬼录》,突然看到一行小字:“大叶艾遇血煞暴走,需以黑狗精血调和,方成破煞利器。”他眼睛一亮,立刻看向受伤的黑玄:“师姐,用黑玄的血!”

林婉儿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她一脚踹开身前的艾骨煞,冲到黑玄身边,抱起受伤的黑狗。黑玄像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虽然疼得瑟瑟发抖,却还是乖乖伸出爪子。

赵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,快速在黑玄的爪子上划了一道小口,黑色的狗血滴落在他提前准备好的黄符纸上。他又撒上一把大叶艾粉,双手快速结印,嘴里念着咒语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艾香引阳,狗血破煞,急急如律令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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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符纸突然燃起青金色的火焰,赵阳将符纸贴在林婉儿的艾刃上。艾刃瞬间暴涨三倍,刃身泛着耀眼的青金色光芒,散发出浓烈的大叶艾香气,与黑狗血的腥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。

“师姐,动手!”赵阳大喊。

林婉儿握紧暴涨的艾刃,纵身跃起,朝着最前面的一具艾骨煞劈去。艾刃带着青金色的光芒,轻易就斩断了艾骨煞的手臂,骨骼断裂处冒出绿色的鬼火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
“有效!”林婉儿大喜,挥舞着艾刃继续攻击。艾骨煞虽然刀枪不入,但在沾染了黑狗精血的艾刃面前,却不堪一击,一具具骸骨被斩断,绿色的鬼火渐渐熄灭,化作一堆焦黑的骨头。

最后一具艾骨煞是戏班班主的骸骨,它的眼眶里的鬼火格外旺盛,身上的血煞之气也最浓烈。它突然张开嘴,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,林婉儿躲闪不及,被雾气熏得头晕目眩。就在这时,黑玄突然冲了上来,对着艾骨煞的眉心扑去,眉心的白毛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
艾骨煞惨叫一声,鬼火瞬间黯淡下去。林婉儿抓住机会,一刀劈在它的头颅上,骸骨轰然倒地,化作一堆碎骨。

危机解除,林婉儿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黑玄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,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转头对着赵阳龇牙咧嘴,像是在抱怨刚才被抽血的事。

赵阳笑着走过来,递给林婉儿一包草药:“师姐,你先敷上。黑玄,对不起啊,刚才委屈你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,递给黑玄,“给你赔罪。”

黑玄立刻眼睛发亮,一口叼过肉包子,忘记了刚才的委屈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
林婉儿看着黑玄贪吃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黑玄这是要跟你断绝‘血源关系’,却没断绝‘食物关系’啊。”

她接过草药敷在手臂上,目光落在那堆碎骨和《炼鬼录》上,眉头紧锁:“镇长用戏班的人炼鬼,却没想到禁术失控,怨灵反噬,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而且《炼鬼录》的最后一页,好像有个私印,刚才太匆忙,没看清楚。”

赵阳拿起《炼鬼录》,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,果然见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私印,私印的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鸟。“这私印……好像是镇长家的族徽。”赵阳回忆着昨天在镇长书房看到的匾额,“但又有些不一样,镇长家的族徽是一只鹰,而这个是一只鹤。”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李承道的呼喊声:“婉儿!赵阳!你们在哪?出事了!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。林婉儿站起身,握紧了艾刃:“看来镇长那边,也有新的线索了。”

雾气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大叶艾的叶片洒下来,照在地上的碎骨和血迹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《炼鬼录》静静躺在地上,封面上的朱砂大字在阳光下泛着红光,像是在预示着,这场围绕着大叶艾和禁术的迷局,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

李承道的呼喊声越来越近,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。林婉儿和赵阳收拾好《炼鬼录》,抱着还在啃肉包子的黑玄,快步走出雾气渐散的艾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