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液一碰到根须,就瞬间沸腾起来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黑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浑身的树皮迅速剥落,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一点点化作飞絮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枯木尚可逢春……我还会回来的……”
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消散在风中,黑煞的身影彻底消失。那些缠在尸骨上的根须,也迅速化作了飞灰。
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,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腐水。李承道看着那株迅速枯萎的百年鸭脚木,轻轻叹了口气:“药材有灵,善恶在人。可惜了,一株好药,偏偏走上了邪路。”
林婉儿收起短刀,看着满地的尸骨,眼神凝重:“师父,这些村民的尸骨,得好好安葬。还有,孙剥皮那边……”
“先处理尸骨。”李承道打断她的话,目光望向村子的方向,“这场诡疫,还没彻底结束。”
细雨中,枯萎的鸭脚木树干上,一片残存的叶片轻轻晃动,叶片上的纹路,竟像是一张狞笑的鬼脸。
雨丝淅淅沥沥,洗去了古村大半的血腥气,却冲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阴寒。村口的百年鸭脚木已经彻底枯萎,枝干皲裂如朽木,叶片发黑卷曲,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尸体。
李承道师徒三人带着村民,将树根下的数十具尸骨一一挖出,又寻了块向阳的山坡,立了块无字碑,好生安葬。村民们跪在碑前,哭声震天,这场因贪欲而起的诡疫,终究是让古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“仙长,多谢您的大恩大德!”村长领着村民,对着李承道师徒磕了三个响头,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,“以后,咱们再也不拜什么树神了,只信您教的法子,用这鸭脚木的幼苗祛湿解毒。”
李承道扶起村长,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这鸭脚木本是良药,错的从来不是草木,而是人心。”他说着,从药箱里掏出一包晒干的鸭脚木叶,递给村长,“按照方子煎服,能防湿气侵体。记住,凡事有度,过犹不及。”
林婉儿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人群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总觉得,这场风波,似乎还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赵阳则蹲在地上,把玩着手里的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终于恢复了平静,不再疯狂转动。他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总算搞定了,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吧?师姐,咱们什么时候下山啊?这地方的床板,硬得跟鸭脚木的根似的。”
林婉儿白了他一眼:“你脑子里除了睡,还能想点别的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色煞白:“仙长!不好了!孙剥皮……孙剥皮不见了!”
李承道的眼神陡然一凛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自己将孙剥皮打昏后,就把他绑在了酒楼的柱子上,怎么会不见了?
三人连忙赶到酒楼,只见绑着孙剥皮的绳子被割断,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血迹,血迹里,竟还夹杂着几根细小的鸭脚木根须。
“是刘二和郑钦文干的。”林婉儿蹲下身,捻起一根根须,冷声道,“这两人贪生怕死,却又舍不得孙剥皮许诺的好处,肯定是趁乱救走了他。”
赵阳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一变:“糟了!我刚才清点现场的时候,发现少了一截鸭脚木的根须!就是那截最粗壮、沾着黑煞精气的!”
这话一出,李承道和林婉儿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那截根须,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,稍加培养,指不定又会酿成大祸。
“追!”李承道一声令下,三人立刻朝着村口的山道追去。
山道上,果然留下了凌乱的脚印。刘二和郑钦文跑得跌跌撞撞,孙剥皮则被两人架着,脸色惨白,手腕上的黑斑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掌柜的,咱们真要带着这根须跑啊?”刘二气喘吁吁地问道,声音里满是恐惧,“那三个道士可不好惹,万一被追上了,咱们小命不保!”
孙剥皮狠狠瞪了他一眼,咬着牙道:“怕什么!只要有这根须在,我就能重新培养出树神!到时候,别说那三个道士,整个天下,都得听我的!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你的春秋大梦,该醒了。”
林婉儿的身影从山道旁的树林里跃出,手里的银针闪着寒光。李承道和赵阳也随即出现,堵住了三人的去路。
“跑啊!怎么不跑了?”赵阳抱着胳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“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,还想跟我们玩捉迷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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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和郑钦文吓得腿肚子转筋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求饶:“仙长饶命!是掌柜的逼我们的!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孙剥皮见无路可逃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突然掏出那截鸭脚木根须,狠狠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。根须上的精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内,他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,指尖竟也冒出了嫩绿的嫩芽。
“我要你们给我陪葬!”孙剥皮状若疯癫,朝着李承道扑去。
李承道冷哼一声,举起青铜药杵,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孙剥皮的胳膊被砸断,手中的根须也掉落在地。
林婉儿眼疾手快,甩出一张黄符,贴在了根须上。黄符瞬间燃烧起来,发出滋滋的声响,根须上的黑气迅速消散,化作了飞灰。
孙剥皮倒在地上,奄奄一息,他看着李承道,眼里满是不甘:“我不甘心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太贪。”李承道淡淡道,“人心不足蛇吞象,这道理,你到死都没明白。”
孙剥皮的眼睛猛地瞪大,随即彻底失去了神采。
刘二和郑钦文吓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:“仙长饶命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李承道看了两人一眼,摆了摆手:“滚吧。记住,再敢作恶,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头都不敢回。
赵阳看着两人的背影,撇了撇嘴:“这俩家伙,真是怂得可爱。”
林婉儿收起银针,目光望向山道尽头,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。她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,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三人回到古村,村民们已经开始清理废墟,准备重建家园。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古村的土地上,终于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“师父,咱们可以走了吧?”赵阳背上罗盘,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李承道点了点头,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沓孙剥皮和黑煞勾结的密信,递给村长:“收好这些,往后若是再有人打着树神的幌子作恶,就拿出来给大家看。”
村长连忙接过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三人转身,踏上了下山的路。
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时,村头的无字碑旁,一株嫩绿的鸭脚木幼苗,悄然破土而出。幼苗的叶片上,纹路扭曲,竟像是一张狞笑的鬼脸。
山道尽头,一道神秘的身影缓缓浮现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袍,袖中露出半块刻着“百草堂”的木牌。他看着那株幼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枯木尚可逢春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风吹过山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鬼哭,又像是低语。
李承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微微一顿,回头望向古村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林婉儿和赵阳也停了下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赵阳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师父,师姐,我怎么觉得,这山里的风,有点凉呢?”
李承道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青铜药杵,药杵上的草药纹路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这场围绕着鸭脚木的博弈,终究是没有结束。
而远方的江湖,一场更大的风雨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