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鬼医岭·黄牙果血咒

李承道目光如炬,落在他手里的瓷瓶上:“那些村民,都是你杀的?”

“是又如何?”孙玉国仰头大笑,一脚踹开身边的一个坟包,露出里面的陪葬品,“青石镇的后山,埋着前朝的王爷墓!这些村民不识好歹,竟想盯着我的发财路,不杀他们,留着碍事吗?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,眼神疯狂:“这岭南山竹子,就是我盗墓的宝贝!毒汁涂在洛阳铲上,粽子见了都得化成水!那些碍事的人,喝了掺了鬼竹毒的水,就成了‘黄牙鬼索命’的幌子,谁还敢来管我的闲事?”

赵阳听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:“卧槽!书上没写盗墓贼还能这么歹毒啊!”

林婉儿气得柳眉倒竖,短刀直指孙玉国:“你为了盗墓,草菅人命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
“报应?”孙玉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我孙玉国盗墓无数,金银财宝堆成山,报应在哪?”他猛地一挥手,“给我上!把他们三个砍了,扔去喂鬼竹!”

打手们应声冲上来,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枉死坟。林婉儿身手利落,短刀翻飞,专挑打手的手腕招呼,那些被她划伤的人,伤口处很快就红肿溃烂——她的刀上,淬了多花山竹子的汁,虽不致命,却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。

赵阳虽然胆小,却也急中生智,从药箱里掏出一大包多花山竹子的内皮粉末,趁乱撒了出去。粉末落在那些沾了鬼竹毒的打手身上,竟滋滋作响,中和了部分毒性。“医书记载,多花山竹子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!管用了!”他惊喜地大喊。

李承道则专攻孙玉国,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,剑刃上还蘸着他特制的解药。孙玉国没想到李承道的剑法如此凌厉,节节败退,手里的瓷瓶都差点被打飞。他眼看不敌,突然狠下心,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狠狠扔向旁边的干草堆。

“烧!给我烧了这山!”孙玉国的声音凄厉,“我得不到的东西,谁也别想得到!烧死他们!烧死这些碍事的东西!”

火折子落地,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烈火,山风助长火势,火苗很快就窜上了那些岭南山竹子。鬼竹的枝叶被烧得噼啪作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,棕红色的内皮被烧得融化,滴落在地上,冒出阵阵黑烟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
“师父!快走!”林婉儿拉着李承道的胳膊,火光映得她的脸通红,“这火太大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
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枉死坟,又看了一眼狼狈逃窜的孙玉国,眼神冰冷,桃木剑在掌心攥得发白。“孙玉国,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”

他不再犹豫,转身带着林婉儿和赵阳,朝着坟山外狂奔而去。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,映红了半边天,而那片鬼竹,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声响,仿佛一场迟来的报应。

赵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怀里的《本草拾遗》被烧了一角,他心疼得直咧嘴:“完了完了,我的书……我的医书啊!”

林婉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:“命都快没了,还惦记你的破书!”

李承道却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后山,眸色深沉:“孙玉国跑不了的。他身上,沾了鬼竹的毒。”

山火借着风势,烧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明时分才被镇上的村民合力扑灭。后山的枉死坟被烧得一片焦黑,那些岭南山竹子化作焦炭,棕红色的残枝在灰烬里蜷曲着,像一只只攥紧的鬼手。

青石镇的街头,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孙玉国一身绸缎长衫,面色沉痛地站在人群前头,指着被烧焦的后山,声音哽咽:“诸位乡亲看看!这就是李承道那伙人干的好事!他们挖坟盗宝不成,竟放火烧山,想毁尸灭迹!”

人群里炸开了锅,昨夜的山火早已吓得人心惶惶,此刻再听孙玉国煽风点火,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。几个被蛊惑的村民举着锄头,高声怒骂:“烧死那伙外乡人!给咱们镇的亡魂偿命!”

李承道师徒三人,被几个打手押着站在人群中央。林婉儿的短刀被缴了,嘴角破了皮,却依旧梗着脖子瞪着孙玉国;赵阳的眼镜歪了,怀里的《本草拾遗》烧得只剩半本,吓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护着那半本书;李承道的道袍被烧了个窟窿,桃木剑的剑穗断了,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,像淬了冰。

“孙玉国,”李承道缓缓开口,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,“欲盖弥彰,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。”

孙玉国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手下:“把证据拿上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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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打手抬着一个药箱挤到人前,正是李承道的那个斑驳药箱。孙玉国亲自上前,一把掀开箱盖,从里面拎出几块棕红色的树皮,高高举起:“大家看清楚!这就是岭南山竹子的内皮!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鬼竹!这药箱是从李承道的住处搜出来的,铁证如山,他还敢狡辩?”

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,李大娘哭着扑上来,指着李承道的鼻子骂:“你这个杀人凶手!俺家男人就是被你害死的!你还我男人命来!”

钱多多缩在人群的角落里,肥脸煞白,眼神躲闪。孙玉国扫了他一眼,目光里的威胁毫不掩饰,钱多多打了个哆嗦,赶紧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

赵阳气得脸都红了,挣扎着喊道:“那是栽赃!是你塞进去的!我们药箱里的,都是多花山竹子的灰黄内皮!”

“哦?”孙玉国挑眉,步步逼近,“你说不是就不是?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证明!”他抬手示意,手下立刻端来一盆清水,又拿来一块猪肉。孙玉国将手里的棕红树皮,用手指蘸了点水,抹在猪肉上。

不过片刻功夫,那块猪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
“大家都瞧见了!”孙玉国高声道,“这就是鬼竹的毒!李承道带着这东西,不是想害人,是想干什么?!”

村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,纷纷往前涌,眼看就要冲破打手的阻拦,对李承道三人动手。林婉儿急得眼眶发红,死死咬着嘴唇,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法子——昨夜的山火,把后山的证据烧了个精光,他们现在是百口莫辩。

李承道却依旧镇定,他抬眼看向孙玉国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孙玉国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
他挣开打手的钳制,往前走了两步,朗声道:“大家看好了!岭南山竹子的内皮是棕红色,毒性烈,能腐蚀皮肉;而多花山竹子的内皮是灰黄色,性凉小毒,非但无害,还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!”

他示意林婉儿,林婉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着的树皮——那是昨夜她冒险从火海里抢出来的。林婉儿将树皮递给李承道,李承道接过,当众撕开布包,露出里面灰黄色的内皮。

“我这里,才是真正的多花山竹子内皮!”李承道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孙玉国从药箱里搜出来的,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假货!”

孙玉国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冷笑:“空口无凭!谁知道你这块树皮是从哪里捡来的!”

“是不是空口无凭,一试便知!”李承道说着,将灰黄色的内皮也扔进那盆清水里。他伸手搅拌了几下,然后蘸了点水,抹在那块溃烂的猪肉上。
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猪肉。

只见原本溃烂发黑的猪肉,竟慢慢止住了腐蚀的趋势,溃烂的边缘,甚至隐隐有了收敛的迹象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人群里有人惊呼。

赵阳也来了精神,连忙举起那半本烧得焦黑的《本草拾遗》,高声念道:“医书记载!多花山竹子与岭南山竹子,同属异种,前者可解后者之毒!孙玉国,你连药理都没搞清楚,就敢栽赃嫁祸,未免太可笑了!”

孙玉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。他没想到李承道竟留了这么一手,更没想到那半本破书里,还藏着这样的玄机。

“胡说八道!”孙玉国恼羞成怒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朝着李承道猛扑过去,“我杀了你!”

“师父小心!”林婉儿惊呼一声,想冲上去阻拦,却被打手死死拽住。

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李承道的胸膛,李承道却不闪不避,眼神冰冷地看着孙玉国。就在匕首离他只有三寸的时候,李承道突然侧身,同时抬脚,狠狠踹在孙玉国的小腹上。

孙玉国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手里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小腹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低头一看,只见皮肤竟隐隐泛起了暗黄色——那是岭南山竹子中毒的迹象!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下的毒?”孙玉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李承道冷笑一声,缓缓收回脚:“昨夜坟山一战,你沾了我剑上的药。那药里,掺了微量的岭南山竹子毒汁。”
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,看孙玉国的眼神,从信任变成了惊恐。

钱多多见状,知道时机已到。他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,高举着一个账本,大喊道:“我作证!孙玉国才是真正的凶手!这是他收购岭南山竹子的账本!上面记着他买了多少鬼竹,害了多少人!”

孙玉国看着冲出来的钱多多,又看着自己身上渐渐发黄的皮肤,终于彻底崩溃,瘫倒在地,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。

而此刻的天空,渐渐放晴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,也照在那些焦黑的鬼竹残枝上。仿佛连老天都在作证,这场由人心酿成的血咒,终于要落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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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街头静得可怕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瘫倒在地的孙玉国身上。他捂着小腹,皮肤下的暗黄色正一点点蔓延,像有无数条毒虫在皮肉里钻动,疼得他浑身抽搐,冷汗浸透了绸缎长衫。

钱多多举着账本挤到人群前头,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,实则眼底藏着一丝庆幸。他哗啦哗啦翻着账本,高声念道:“诸位乡亲听着!这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!上个月初三,孙玉国收购岭南山竹子五十斤;初七,又收三十斤!他还在账本上标注——‘毒汁制毕,除镇中碍眼者’!那些死了的村民,全是他下的毒手!”

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字字诛心。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,先前叫嚣着要烧死李承道师徒的村民,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看向孙玉国的眼神里,满是恐惧和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