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周德昌为啥要用生皮害人?”赵阳捡回芝麻糕,拍了拍灰,又啃了起来。
“图财。”李承道吐出两个字,走到火堆旁,掏出几块炮制好的合欢皮,丢进随身的铜壶里煮水,“合欢村底下埋着朱砂矿,周德昌这老狐狸,怕是想把村子占为己有。”
铜壶里的水很快烧开,合欢皮的清香漫了满庙,压过了那股子腐臭味。李承道倒了两碗药汤,递给林婉儿和赵阳:“喝了,安神。生皮引魂,熟皮解怨,这合欢皮,用对了是良药,用错了,就是催命符。”
两人接过药汤,一饮而尽。温热的药汁入喉,一股甘醇的滋味散开,果然,心里的那点恐慌淡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着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。赵阳瞬间绷紧了身子,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,林婉儿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,李承道却抬手,示意两人别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那半扇庙门被人推开,几个黑衣汉子抬着一口木箱走了进来,为首的人尖嘴猴腮,正是周德昌的管家。
“李大夫,我家老爷听说您在这儿,特意让小的送点薄礼。”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着,示意手下打开木箱。
箱子一掀开,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,竟全是合欢皮。
“上好的合欢皮,日晒夜露七七四十九天,黄酒浸润,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。”管家搓着手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阴鸷,“我家老爷说,想请李大夫帮个忙,炼一炉安神香。”
赵阳凑过去闻了闻,突然“嗤”了一声,伸手抓起一块树皮,在手里捻了捻:“周老板这礼,怕不是送错了?这皮子摸着比我师傅的道袍还糙,怕不是从路边的烂树上剥的?”
他这话一出,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林婉儿也走了过去,指尖在树皮上轻轻一摸,眉头就蹙了起来:“质地僵硬,断面发黑,连最基本的去朽都没做。周德昌拿这些生皮冒充好货,是当我们师徒眼瞎?”
李承道没说话,只是端起铜壶,喝了一口药汤。他抬眸,目光如刀,落在管家脸上:“回去告诉周德昌,想合作,就拿点诚意出来。百年合欢树的皮子,我要见真货。”
管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没想到这师徒三人眼这么毒,竟一眼就看穿了。他干笑两声:“李大夫说笑了,这确实是好货……”
话没说完,赵阳突然伸手,将手里的树皮丢进火堆里。那皮子烧起来时,又是一阵女人的呜咽声,而且比之前那声更凄厉。
“好货?好货能烧出怨声?”赵阳抱着胳膊,笑得一脸嘲讽,“周德昌的迷魂香,怕是用这生皮炼的吧?可惜啊,香没炼好,倒炼出一堆冤魂。”
管家的脸彻底黑了。他知道,这师徒三人不好惹,干脆撕破脸皮:“既然李大夫不给面子,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”
话音刚落,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,猛地扯开。一股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,赵阳只闻了一口,就觉得头晕目眩,脚下发软。
“是生皮做的迷魂香!”林婉儿反应极快,一把捂住口鼻,将那个合欢花香包塞进赵阳手里,“捂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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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道冷哼一声,抓起铜壶里的药汤,劈头盖脸地朝那些黑衣汉子泼了过去。温热的药汤溅在人身上,伴随着一阵惨叫声,那些汉子竟像是被烫到一般,纷纷后退。
“炮制过的合欢皮汤,专克生皮戾气。”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周德昌这点伎俩,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?”
管家见势不妙,转身就想跑。林婉儿眼疾手快,甩出腰间的短刀,“嗖”的一声,钉在了管家的脚边。
“回去告诉周德昌,三日后,我在合欢村的老合欢树下等他。”李承道缓缓开口,“带好百年合欢皮,还有他的控魂香配方。不然,明年今日,就是他的忌日。”
管家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。
庙门关上,赵阳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:“妈呀,这老狐狸也太狠了,一言不合就放迷魂香……”
林婉儿白了他一眼,捡起地上的短刀,擦干净刀上的泥:“没出息。”
李承道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眸光深沉。他知道,三日后的那场交易,才是真正的生死局。周德昌布的局,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阴毒。而那株百年合欢树底下,藏着的恐怕不只是药皮,还有合欢村村民的累累白骨。
三日后的清晨,薄雾笼罩着阴风谷,老合欢树的枝桠在雾中影影绰绰,像鬼魅的爪牙。李承道师徒三人早早便到了树下,赵阳背着药篓,嘴里叼着个肉包子,正小心翼翼地往药篓里塞着油纸包好的解毒散;林婉儿站在树下,指尖反复摩挲着短刀的刀柄,香包被她攥得发热;李承道则闭着眼睛,靠在树干上,铜秤垂在腰间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“师傅,周德昌那老狐狸会不会耍阴招?”赵阳啃着包子,含糊不清地问,“万一他带的不是百年合欢皮,而是一群打手呢?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李承道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鹰,“百年合欢皮和控魂香配方,是他的命根子,他舍不得放弃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周德昌果然来了,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汉子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队伍中间,竟抬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东西,看轮廓,像是一口棺材。
“李大夫,久等了。”周德昌翻身下马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,“百年合欢皮我带来了,不知你的药方,可还能入得了我的眼?”
李承道没理会他的挑衅,只是瞥了一眼那口棺材:“周老板倒是会玩花样,带口棺材来,是给我们准备的,还是给自己准备的?”
周德昌哈哈大笑,抬手扯开了棺材上的黑布。棺盖“咔嚓”一声被撬开,一股浓烈的腥气混杂着生合欢皮的燥烈气息扑面而来,林婉儿和赵阳同时皱起了眉。
棺材里哪有什么百年合欢皮,层层叠叠铺着的,全是未经炮制的生合欢皮,那些皮子泛着诡异的黑红色,在晨光下隐隐发亮。而在生皮的中央,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女尸,发髻上还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银簪,正是百年前被诬陷为巫医、活活烧死的药姑阿柔。
“这药姑的尸骨埋在老合欢树下百年,怨气早已和树身融为一体。”周德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,“用她的尸骨滋养生合欢皮,炼出来的控魂香,才能操控百鬼,夺人性命!合欢村的村民?不过是我炼香的药引罢了!”
赵阳吓得嘴里的肉包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脸色惨白:“疯子!你就是个疯子!”
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她握紧短刀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为了朱砂矿,你害了满村人的性命,又用阿柔的尸骨炼香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“报应?”周德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猛地一挥手,“给我上!杀了他们,这阴风谷的朱砂矿,就全是我的了!”
黑衣汉子们如同潮水般涌来,他们的眼神空洞,动作僵硬,显然是中了控魂香的毒。赵阳反应极快,抬手从药篓里抓出一把炮制好的合欢皮粉,猛地撒了出去,大喊道:“生皮引魂,熟皮安神!都给我醒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