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地骨皮:阴墟骨咒

林婉儿打量着他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地骨皮上。那地骨皮外呈灰黄色,内面白腻,体轻质脆,正是上品地骨皮的模样,没有半分阴毒的迹象。

“你知道族长养的阴物在哪里?”林婉儿冷声问道。

药农连忙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到林婉儿手中:“阴物就藏在祠堂的密室里!族长用数百具骸骨混合枸杞根须炼成的,最怕枸杞根须淬过的兵器和纯正的地骨皮!但切记——那阴物是脾胃虚寒之体,单用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,药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林婉儿和赵阳定睛看去,只见他的脚踝处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截黑红色的枸杞根须,根须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,皮肤瞬间浮现出青黑的纹路。

“小心!”林婉儿大喊一声,长剑挥出,斩断了那截根须。可已经晚了,药农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,皮肤下的根须疯狂蔓延,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住,化作了一截扭曲的枸杞树。

赵阳吓得浑身发抖,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这……这也太吓人了!”

林婉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条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最后一行字赫然写着——脾胃虚寒的阴物,不可单用纯地骨皮,否则会引火烧身,祸及全村!

就在这时,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,那声音像是野兽在咆哮,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林婉儿脸色剧变,拉起赵阳就往祠堂的方向跑:“不好!族长的阴物醒了!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师父!”

两人的身影在枸杞林中飞速穿梭,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根须破土的沙沙声,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,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,朝着他们追来。而赵阳的药篓里,那包干姜不知何时,竟少了一半。

林婉儿拽着赵阳在枸杞林里狂奔,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震得枝叶簌簌作响,黑红色的根须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,在地面上蜿蜒追袭,留下一道道腥臭的痕迹。两人不敢回头,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祠堂的方向跑,脚下的人骨被踩得咯吱作响,阴寒的风裹挟着浓重的地骨皮腐味,灌得胸腔生疼。

终于,前方隐约露出了祠堂的飞檐翘角,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。林婉儿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,拉着赵阳闪身躲了进去,反手将沉重的木门闩死。“砰!砰!砰!”根须撞在门板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门板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被撞破。

赵阳瘫坐在地上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,药篓歪在一旁,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。林婉儿则提着长剑,警惕地扫视着祠堂内部。昏暗中,供桌蒙着厚厚的灰尘,牌位歪斜,蛛网遍布,空气中除了阴寒之气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香——是纯正地骨皮的清冽甘苦。

“师姐,你闻……”赵阳也嗅到了那股香气,挣扎着爬起来,“这味道,是没被污染的地骨皮!”

林婉儿点点头,缓步走向供桌,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,看清了供桌上的东西。一本泛黄的前朝医书摊开着,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,标题赫然是《地骨养阴术》。她伸手去翻,指尖刚触到书页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
回头一看,赵阳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,额头冷汗涔涔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皮肤下,青黑色的枸杞根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从手腕一直爬到脖颈,整个人浑身发烫,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:“热……好热……骨头里像有火在烧……”

林婉儿心头一沉,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脉搏,脉象虚浮紊乱,阴气缠身,分明是中了阴水地骨皮的毒!“你是不是碰了族长给的东西?”她厉声问道。

赵阳咬着牙,艰难地点头:“在……在土坯房里,族长给了一块桂花糕,我看村民都在吃,就……就咬了一口……”

林婉儿气得心口发堵,却又无可奈何。她刚要从药篓里翻找干姜红枣,手伸进去却猛地一顿——药篓里的干姜,竟少了整整一半!

“干姜呢?”林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锐利地盯着赵阳,“你是不是动了药篓里的干姜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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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茫然地摇头,眼神涣散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没动过……”

就在这时,祠堂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,木屑纷飞中,李承道提着药锄闯了进来,身上的道袍沾满了黑红色的汁液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。他看到地上的赵阳,脸色骤变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抓起赵阳的手腕把脉,随即又看向散落的药材,当目光扫到药篓里的干姜时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
“干姜怎么少了一半?”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冰,目光在林婉儿和赵阳之间来回扫视。

“不是我!”林婉儿立刻辩解,“我刚发现干姜少了,赵阳就毒发了!”

李承道没说话,目光落在林婉儿的佩剑上。月光下,剑身的青光中,竟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水痕迹,和族长拐杖上滴落的汁液一模一样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,手中药锄微微抬起,指向林婉儿:“你的剑,为何沾着阴水?”

林婉儿一愣,低头看向自己的佩剑,果然在剑鞘缝隙里看到了黑红色的污渍。她心头剧震,连忙摆手:“师父,我没有!这一定是族长的阴谋,是他陷害我!”

“陷害?”李承道冷笑一声,药锄往前递了一寸,寒光逼得林婉儿连连后退,“祠堂只有我们三人,赵阳毒发,干姜失踪,你的剑沾着阴水——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
他想起师门惨案,当年就是因为内鬼出卖,师门珍藏的《本草驱邪录》才险些被夺,师兄弟们惨死在邪术之下。此刻旧景重现,李承道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杀意,手中的药锄握得更紧了。

林婉儿看着师父眼中的怀疑,心里又急又痛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猛地拔剑出鞘,剑光映亮了她倔强的脸庞:“师父,我跟了你八年,你还不信我吗?若是我真的背叛你,何必带着赵阳逃到这里!”

话音未落,她挥剑朝着供桌劈去。“哐当”一声,供桌被劈成两半,桌下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,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。

李承道一怔,药锄缓缓放下。

林婉儿趁机大喊:“师父你看!这里有密室!”

三人朝着密室望去,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,正是之前在枸杞林里遇到的神秘药农!他手脚被枸杞根须绑着,嘴里塞着布条,看到三人,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。

就在这时,赵阳突然浑身抽搐着跃起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朝着密室扑去。他的眼睛赤红如血,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皮肤下的根纹疯狂蠕动。“阴……阴物……要活祭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喊着,双手竟朝着药农抓去。

李承道瞬间明白了什么,他来不及多想,抓起一把纯正的地骨皮塞进赵阳嘴里,又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干姜,塞进陶碗里捣碎,混着随身携带的山泉灌进赵阳口中。“以毒攻毒!用纯地骨皮的凉血之力,逼出他体内的阴咒!”

地骨皮的清冽药性混着干姜的温热,瞬间在赵阳体内炸开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倒在地上翻滚,皮肤下的青黑根纹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,眼神渐渐恢复清明。

密室里的药农挣扎着扭动身体,布条从嘴里滑落,他嘶哑地大喊:“是族长!他给赵阳下的阴咒!咒引就是那块桂花糕!阴咒发作时,会让人下意识偷干姜,毁掉克制阴毒的药材!”

李承道恍然大悟,看向林婉儿的目光里满是愧疚。他刚要开口道歉,祠堂外突然传来族长张狂的大笑:“李承道,你果然聪明!可惜,太晚了!我的阴物,已经饿了!”

伴随着笑声,整个祠堂剧烈摇晃起来,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,黑红色的根须从缝隙里钻出,朝着三人疯狂缠来。密室深处,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阴腐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祠堂。

族长养的阴物,醒了。

祠堂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黑红色的枸杞根须如狂蟒破土,带着腥腐的寒气缠向三人脚踝。密室深处的嘶吼声愈发震耳,供桌上的牌位簌簌坠落,摔得粉碎,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混着阴毒的地骨皮腐味,呛得人五脏六腑发疼。

李承道当机立断,将仅剩的干姜塞给林婉儿,又从药篓里抓出一把炮制好的地骨皮和麦冬:“婉儿,护住药农!赵阳,跟我布阵!”话音未落,他手中药锄猛插入地,青色道袍翻飞间,《本草驱邪录》被他掷向半空,书页哗哗作响,竟隐隐泛着金光。

赵阳虽刚从阴咒中挣脱,身子还虚软,却半点不含糊。他踉跄着扑到墙角,将药篓里的红枣、甘草尽数倒出,按师父教的驱邪阵法,围着密室入口摆成一圈。红枣的甜香混着地骨皮的清苦,勉强压下了那股阴寒之气。

“吼——”

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嘶吼炸开,密室里的阴影陡然暴涨,一个庞然大物猛地撞破密室石门,轰然现身。那东西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枸杞根须,根须下是数百具骸骨拼接的躯干,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,每走一步,地面就渗出黑红色的汁液,所过之处,青砖尽数化为齑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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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你养的阴物?”李承道冷笑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跟在阴物身后的族长,“用村民的骨髓,混着阴水土的地骨皮喂养,你就不怕遭天谴?”

族长拄着那根枸杞根拐杖,脸上满是癫狂的笑:“天谴?我能长生不老,何惧天谴!李承道,你不是懂药吗?这阴物天生脾胃虚寒,你敢用性寒的地骨皮伤它?但凡你敢用,它体内的阴气就会炸开,这整个村子,都得给它陪葬!”这话一出,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药农纸条上的话——脾胃虚寒的阴物,不可单用纯地骨皮。族长这是掐住了他们的死穴!

阴物似乎听懂了族长的话,猛地扬起骸骨巨爪,朝着李承道拍来。爪风裹挟着阴寒之气,刮得人皮肤生疼。李承道侧身躲过,药锄横扫,斩断了数根缠来的根须。可那些根须断口处,竟又迅速滋生出新的根芽,反而缠得更紧。

“师父!这样不行!”林婉儿挥剑斩断缠向药农的根须,剑身的枸杞根汁青光闪烁,根须碰到青光便滋滋作响,化为焦黑,“这阴物的本命根就是地骨皮,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它!”

族长笑得更猖狂了:“没错!它是地骨皮养出来的,地骨皮就是它的血肉!你们越是用剑斩它的根须,它长得越旺!李承道,乖乖交出《本草驱邪录》,我还能留你们全尸!”

李承道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目光死死盯着阴物骸骨间缠绕的根须。那些根须里,隐隐透着一丝不同于其他的灰黄色——那是纯正地骨皮的颜色!他脑中飞速闪过《本草驱邪录》里的记载:地骨皮,凉血除蒸,若以麦冬配伍,可生津润燥,中和寒性,专治阴虚燥热之症。

“赵阳!麦冬水!”李承道一声大喝。

赵阳立刻会意,抓起地上的麦冬,塞进随身携带的捣药罐里,猛地捣碎,又混上山泉,捧着陶罐就往阴物冲去:“师父!麦冬水来啦!”

“找死!”族长怒喝,拐杖一挥,数根根须朝着赵阳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