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胡颓子:荒山“银鳞”镇邪祟

夜里,李承道让赵阳守在李栓柱家,防止柳氏再来作祟,又让林婉儿把新鲜的胡颓子叶挂在村里每户人家的窗沿——胡颓子的收敛之性,能挡阴邪。林婉儿挂到第三户时,突然觉得后颈一凉,像是有人对着她脖子吹了口气。

她猛地转头,只见不远处的巷口,站着一道白影,身形纤细,像是个女人,却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她身上的白衫在夜里飘着,像团没散的雾。白影盯着她手里的胡颓子叶,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,声音里满是怨恨,巷子里的雾气瞬间浓了起来,连挂在窗沿的胡颓子叶,都簌簌地掉了几片银鳞。

林婉儿握紧手里的桃木簪(师父给她的护身符),强忍着恐惧往后退,白影却往前飘了几步,离得近了,她才看见白影的脚下没有影子,裙摆上还沾着些灰黑色的泥土——和溪谷胡颓子丛下的土一模一样。

“你的绢帕……在你女儿那儿。”林婉儿突然想起师父的话,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白影猛地顿住,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转过身,飘向村后的乱葬岗,身影渐渐融进雾气里。

林婉儿瘫坐在地上,手心全是汗,低头一看,手里的胡颓子叶,叶背的银鳞竟也泛了点灰,像是被白影的怨气染了。她抬头望向乱葬岗的方向,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灌木丛,正是溪谷的胡颓子丛,在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
天刚蒙蒙亮,林婉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开门一看,是赵阳,他脸色青白,手里攥着片胡颓子叶——叶背的银鳞大半变成了灰黑色,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泥。

“师父让你赶紧去堂屋,出事了。”赵阳的声音发颤,领着林婉儿往百草堂走。刚进门,就看见李承道正对着桌上的黄符皱眉,符纸上画的“敛阳阵”图案,竟有一半被墨色的痕迹晕染,像是被水浸过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“夜里我守在李栓柱家,听见后院有动静。”赵阳咽了口唾沫,回忆起昨晚的情景,“我出去一看,只见一道白影在啃后院种的胡颓子,叶子被啃得七零八落,地上还掉了片绣着白梅的绢帕——和你捡的那半块一模一样。”

林婉儿赶紧掏出怀里的半块绢帕,两块拼在一起,正好是完整的一方,只是中间有道深色的缝,像是被利器割开过。李承道用指尖抚过绢帕上的白梅,沉声道:“柳氏的怨气已经开始啃食活物的阳气,再拖下去,村里的胡颓子都会被她染污,到时候连能镇邪的药材都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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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看向两个徒弟,眼神严肃:“胡颓子镇邪有两大禁忌,你们记牢了。第一,忌用被阴邪染污的‘污叶’,刚才赵阳看见的,就是她故意留下的‘诱饵’,要是有人捡了染污的绢帕,再用旁边的胡颓子煮药,就会引邪入体;第二,阴虚火旺者忌用,这类人本就阳气虚浮,胡颓子的收敛之性会把邪祟的阴气锁在体内,比普通村民更危险。”

正说着,王老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比昨天更差,嘴角还沾着点血:“道长!张屠户家的老婆子……没了!刚才发现她死在炕上,手里还攥着片胡颓子叶,叶背全是黑的!”

三人跟着王老汉往张屠户家跑,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,比之前更甚。老婆子躺在炕上,眼睛睁得溜圆,瞳孔里竟映着一片灰黑色的胡颓子叶影,手里攥着的叶子,银鳞已经完全变成黑色,一捏就碎成了渣。她的手腕上,那圈淡青色的指印,竟深到发乌,像是嵌进了骨头里。

“她是阴虚火旺的体质,又误碰了染污的胡颓子叶。”李承道叹了口气,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,在老婆子眉心一点,“柳氏借她的手,想告诉我们,她要的不只是绢帕,还有她的女儿。”

吃过早饭,三人准备去后山乱葬岗探底。林婉儿背着装满未染污胡颓子的竹篮,用根须编了简单的“银鳞索”,缠在手腕上;赵阳扛着桃木剑,剑穗上挂着三枚用胡颓子果实做的护身符;李承道则带着朱砂、黄纸,还有那方拼好的绢帕,说要用来引柳氏现身。

后山的雾气比村里更浓,走在乱葬岗的小路上,脚下时不时能踢到半露的白骨,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霉味,让人胃里发紧。林婉儿走在最前面,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低头一看,竟是棵被连根拔起的胡颓子——根须上还沾着湿泥,叶背的银鳞已经变成灰黑色,显然刚被拔没多久。

“师父,你看。”林婉儿指着前方,不远处的一座土坟前,没有常见的墓碑,只有一束枯萎的白梅插在坟头,花瓣已经发黑,风一吹就簌簌掉落。坟前摆着个缺了口的瓷碗,碗里盛着发黑的米粥,上面浮着层绿霉,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,却奇怪地没有招来蚊虫。

李承道走到坟前,蹲下身用桃木剑拨开坟头的土,竟挖出几片胡颓子叶——和溪谷染污的叶子一样,银鳞发黑,摸起来冰凉。“这就是柳氏的坟。”他沉声道,“有人动过她的坟,拔了坟头的胡颓子,还摆了这碗米粥——这是当年她难产时没来得及喝的,摆在这里,是想激怒她。”

赵阳突然指着坟后的灌木丛,声音发颤:“师、师父,那里有东西!”林婉儿和李承道转头一看,只见灌木丛后,隐约有一道白影闪过,速度极快,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,吹得坟头的白梅花瓣纷纷落下,盖在那碗发黑的米粥上,像是一层薄薄的雪。

白影闪进灌木丛的瞬间,李承道猛地将桃木剑横在身前,铜铃“叮铃”作响,雾气里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铃声刺到。林婉儿攥紧手腕上的“银鳞索”,根须上的潮气透过布料渗进皮肤,竟让她莫名安定了些——这胡颓子根的收敛之性,果然能镇住周遭的阴邪。

“出来吧,柳氏。”李承道的声音在乱葬岗上回荡,带着几分肃穆,“你找女儿的心思,我们懂,但害人性命,只会让你离她越来越远。”

灌木丛里静了片刻,接着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动,那道白影缓缓飘了出来。这次林婉儿终于看清了——白影果然是个女子,穿着十年前的旧式襦裙,裙摆上沾着泥和草屑,脸色惨白得像纸,双眼空洞,却有两行黑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地上,竟让泥土里冒出几丝灰黑色的霉斑。

“我的女儿……”柳氏的声音飘悠悠的,带着哭腔,“他们说她死了,可我知道没有……我听见她哭了,在溪谷边,在胡颓子丛下……”她说着,身体突然开始扭曲,身上的白衫裂开几道口子,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,像是受过极大的痛苦。

赵阳握紧桃木剑,指节泛白,却没敢上前——他能感觉到,柳氏的怨气虽重,却没有要立刻伤人的意思,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
林婉儿想起那方绢帕,从怀里掏出来,轻轻展开:“柳氏,这是你的吧?帕子上的‘安’字,是你给女儿取的小名吗?”

柳氏的目光落在绢帕上,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点光亮,她飘到林婉儿面前,伸出冰凉的手,却在碰到绢帕的瞬间缩了回去——她的指尖刚碰到帕子,就冒出一阵青烟,疼得她尖叫起来。

“污祟碰不得沾过阳气的东西。”李承道解释道,又对柳氏说,“你当年难产,婆家怕你生女儿丢面子,就谎称孩子夭折,把她送给了货郎,对不对?那碗摆在你坟前的米粥,就是你当年没来得及喝的,他们故意放在这,就是想让你记恨,让你变成厉鬼。”

柳氏浑身一颤,黑泪流得更凶了:“是……是我婆婆!她嫌我生不出儿子,趁我昏过去,把女儿抱走了……我醒了问她,她就说孩子没保住,埋在溪谷胡颓子丛下……我不信,我找了十年,天天在那附近转,可怎么也找不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