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缠骨债:穷鬼镇

“婉儿,看看棉袄口袋。”李承道的声音比平时更沉,林婉儿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棉袄口袋,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东西——是七枚铜钱。

她把铜钱掏出来,放在手心,突然浑身一僵——其中一枚铜钱的边缘,竟刻着“王寡妇”三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细针刻上去的,还沾着点黑色染料。

“这铜钱……怎么会有她的名字?”赵阳凑过来,看清铜钱上的字,倒吸一口凉气,“难道真是穷鬼提前算好的?”

“不是算好的,是有人故意刻的。”李承道站起身,目光扫过染坊四周。染坊的墙角堆着几袋染料,其中一袋黑色染料的袋子破了个口,染料洒在地上,和染缸里的黑色液体一模一样。他走过去,用手指沾了点染料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里面加了东西。”

林婉儿也凑过去闻了闻,除了染料的气味,还闻到一丝淡淡的硫磺味——和粮仓里那枚铜纽扣上的味道一样。

“师父,是硫磺。”林婉儿低声说。

李承道点点头,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老王头。老王头脸色发白,双手不停地搓着,眼神躲闪,像是在隐瞒什么。

“王镇长,”李承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,“王寡妇家的染坊,平时谁会来?”

老王头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人来啊,她性子孤僻,染布都是自己来。不过……不过昨天下午,我看见货郎陈九来过,好像是来送针线的。”

“陈九?”赵阳皱起眉,“就是那个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?”

“对,就是他。”老王头点头,“他为人老实,平时话不多,镇里人都爱买他的东西。”

林婉儿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。她昨天在镇口见过陈九,他挑着担子,担子上的针线盒摆得整整齐齐,可他的手指缝里,好像沾着点黑色的东西,当时她没在意,现在想来,那分明是染料。
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有人喊:“肯定是那几个道士搞的鬼!他们一来就死人,是他们惹恼了穷鬼!”

这话一出,镇民们瞬间炸了锅,纷纷看向李承道师徒。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,朝他们扔过来,嘴里骂着“滚出穷鬼镇”“别再害我们了”。

“大家别冲动!”赵阳挡在李承道和林婉儿身前,拔出桃木剑,“我们是来查案的,不是来害人的!”

可镇民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,石子越扔越密。李承道拉着林婉儿和赵阳,往后退了几步,对老王头说:“王镇长,现在不是闹的时候。王寡妇的尸体不能放在这里,得先抬去义庄,我要验尸。另外,麻烦你让人盯着陈九,别让他离开镇子。”

老王头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对着镇民们喊:“大家都散了!李道长是我请来查案的,要是把他们赶走了,谁来救我们?都回家去,别在这里添乱!”

镇民们虽然不情愿,但也知道老王头说得有道理,慢慢散了去。雨还在下,染缸里的黑色染料泛着诡异的光,王寡妇的尸体被抬走时,那件破棉袄从她身上滑落,掉在地上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纸条——纸条上用黑染料写着“第八个”,字迹潦草,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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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儿捡起纸条,递给李承道。李承道看着纸条上的字,又看了看染缸里的黑色染料,突然说:“婉儿,你去查二十年前的饥荒旧事,尤其是那个逃荒的一家三口,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下落。赵阳,你去查镇里有硫磺的人家,重点查陈九和王寡妇的关系。我去义庄验尸。”

“师父,那你小心。”林婉儿接过李承道递来的罗盘,心里却莫名的不安。她摸了摸领口的玉佩,玉佩是凉的,贴在胸口,却让她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:“婉儿,要是以后遇到穿破棉袄的人,一定要躲远点,他会来讨债的……”

赵阳已经提着桃木剑往镇西走了,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义庄的方向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了雨雾里。她不知道,此时的镇西破庙,正有一双眼睛盯着她,那双眼睛里,满是怨毒和贪婪,像极了染缸里的黑色染料,要将她彻底吞噬。

镇西破庙的门早被风吹烂,只剩下半截朽木歪在门框上,庙里弥漫着腐叶和尘土的味道,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林婉儿举着油纸伞站在门口,罗盘的指针又开始打转,铜盘映着庙内斑驳的土墙,墙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痕,像极了人手抓挠过的印记。

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,目光立刻被墙角的一堆骸骨吸引——那骸骨散乱地堆在地上,颅骨上有个明显的裂痕,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,匕首柄上缠着半段破布,布上沾着淡黄色的粉末,凑近一闻,是硫磺味。

“这就是二十年前逃荒者的骸骨?”林婉儿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骸骨旁的腐叶,竟在里面发现了半块玉佩——那玉佩的形状、纹路,和她领口藏着的一模一样!她猛地摸向自己的领口,指尖传来玉佩的冰凉触感,心脏却狂跳起来:祖母说过,这半块玉佩是叔叔的,另一半……难道在这骸骨身上?

就在这时,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林婉儿下意识地躲到神像后面。她透过神像的缝隙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身影走了进来,是货郎陈九。陈九手里提着个布包,径直走到骸骨旁,蹲下身像是在找什么,手指在骸骨上胡乱摸索,眼神里满是急切。

林婉儿屏住呼吸,刚想开口询问,突然觉得后颈一凉,一股力气猛地捂住她的嘴,将她往后拖。她挣扎着回头,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,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刺鼻的药味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意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林婉儿被一阵剧痛惊醒。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骸骨旁,手里竟握着那把生锈的匕首,匕首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。而她身前,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——是昨天带头要把他们赶出镇的壮汉!

“婉儿!你在干什么?”赵阳的声音突然响起,他举着桃木剑冲进来,看到眼前的景象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“你……你杀了他?”

林婉儿浑身发抖,连忙扔掉匕首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不是我!我被人打晕了,醒来就这样了!是有人陷害我!”

“陷害你?”赵阳皱起眉,目光落在地上的匕首和尸体上,“这匕首是从逃荒者骸骨上拔下来的,尸体的伤口和匕首的形状吻合,周围只有你的脚印,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