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手里的桃木葫芦突然发烫,烫得他差点扔掉。一道金光从葫芦里冒出来,缠在他的手腕上,那只水里的手猛地松开了,缩回水里时,溅起的水花落在地上,竟烧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。
赵阳连滚带爬地跑出地下室,冲到走廊时,看见楼梯口站着个人影,穿着警服,是张队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张队的声音很冷,手里的枪指着他,“这里是案发现场,你擅自闯入,涉嫌破坏证据。”
赵阳刚想说话,就看见张队身后的墙壁上,慢慢渗出黑色的水迹,聚成一只手的形状,正悄悄伸向张队的后颈。
“小心!”他猛地扑过去,把张队推开。
那只黑手拍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地上的瓷砖瞬间裂开,黑水流进裂缝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。张队愣住了,看着地上的裂缝,又看看赵阳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“现在信了?”赵阳喘着气,手腕上的红痕像条蛇,“不是人干的,是鬼。”
张队没说话,突然转身往楼下跑。赵阳跟在他后面,跑出生化楼时,看见外面停着辆警车,车顶上的警灯还在闪,却没人。
“我的队员……”张队的声音发颤,指着楼后的下水道口,那里的污水正冒着泡泡,水面上漂浮着只警帽。
赵阳的头又开始痛起来,这次听得很清楚,王秀莲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说:
“第二个……还差一个……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香囊,打开一看,里面装的不是香料,而是半块带齿痕的人骨,骨头的断口处,还沾着点蓝色的布料——和张队队员穿的警服颜色一样。
张队的脸在警灯的红蓝光影里忽明忽暗,像张被水泡透的纸人。他盯着下水道口漂浮的警帽,手指抠进掌心的枪套,指节泛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喉结滚动着,“老李他们明明守在外面……”
赵阳把那半块人骨塞进证物袋,密封时听见骨头摩擦塑料袋的轻响,像有人在啃指甲。“她不是冲警察来的。”他突然开口,太阳穴突突地跳,“王秀莲的怨气有目标,每个死者都沾着‘不干净’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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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知道她叫王秀莲?”张队猛地转头,警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阴影里的眼睛亮得吓人。他突然拽住赵阳的胳膊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,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那几个失踪的工人、周庆国、还有老李……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?”
赵阳的头又开始痛,这次的画面更清晰:周庆国在酒桌上拍着一个工人的肩膀,笑着把一沓钱推过去;王秀莲被关在地下室,透过铁栏看见那工人往水里倒黑色的粉末;张队的队员老李拿着周庆国给的红包,转身对报案的王秀莲说“证据不足”……
“他们都帮周庆国瞒过事。”赵阳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警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“那个工人,帮周庆国处理过实验室的废料;老李,压下过王秀莲的家暴报案;还有……”他突然停住,看着张队骤然紧绷的脸,“你也收过周庆国的东西,对不对?”
张队的手松开了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撞在警车的车门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“那是……那是他赞助警局的设备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飘,眼神涣散地看着下水道口,那里的污水正慢慢涨起来,漫过青石板路,往生化楼的方向流去。
林婉儿和李承道这时才赶到,她手里的铜铃铛响得急促,铃舌撞出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“快走!”她往赵阳身边拽,眼睛死死盯着生化楼的大门,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“她要凑齐最后一个,怨气满了就收不住了!”
李承道从怀里掏出张黄色的符纸,往空中一抛,符纸在半空中自燃,火光映出他眼角的皱纹。“张队,不想让你手下的人都变成水里的骨头,就照我说的做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,和平时的散漫判若两人,“去查周庆国的合伙人,那个十年前自杀的,他的家人还有谁在江城。”
张队没动,只是盯着慢慢漫到脚边的污水,水面上漂着根白色的头发,像根细麻绳。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王秀莲在报仇。”林婉儿突然开口,铜铃铛的响声低了下去,像在呜咽,“但她不止恨周庆国,她恨所有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人。你、我、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……只要转过脸假装没看见,都是她的目标。”
她的话刚说完,生化楼里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。赵阳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去,看见三楼的窗户里涌出黑色的水流,顺着墙面向下蔓延,在墙面上画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她找到最后一个了!”赵阳喊道,转身就往生化楼跑,被林婉儿一把拉住。
“你疯了?现在进去就是送死!”她的铜铃铛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铃身剧烈震颤,几乎要从她手里挣脱,“她的本体在地下室,怨气和实验室的邪祟缠在一起,已经不是普通厉鬼了!”
李承道却从背包里掏出桃木剑,剑身在雨夜里泛着冷光。“必须进去。”他的眼神异常坚定,看着赵阳,“你能听懂她的话,只有你能找到她藏尸的地方。那地方一定有克制她的东西,否则她不会把尸体藏在那。”
赵阳突然想起梦里的画面:王秀莲躺在地下室的角落,身边堆着些生锈的铁盒,盒子上印着日文;她的手紧紧抓着一个铁盒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在……在实验室的标本柜后面。”他说出这句话时,污水已经漫到膝盖,冰凉的水裹着些细碎的骨头渣,硌得脚生疼。
张队突然打开警车的后备箱,从里面拿出把消防斧。“我跟你们去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脸上溅了不少泥水,看着像刚从泥里爬出来,“老李是我带出来的兵,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生化楼里走,污水里的骨头渣越来越多,偶尔还能踢到块较大的碎骨,形状像人的指骨。走到二楼时,赵阳突然停住,指着走廊尽头的墙壁:“她在这儿。”
墙壁上的水渍正慢慢聚成个女人的轮廓,长发垂到地上,和污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水。“还差……还差……”女人的声音从墙里渗出来,湿冷的气浪扑在赵阳脸上,带着股腐臭味,“他的账本……你把账本藏哪了?”
赵阳的头剧痛起来,他抱着头蹲在地上,看见王秀莲在地下室翻找周庆国的账本,嘴里念叨着“找到它,就能告倒你”;看见周庆国把账本锁进保险柜,钥匙扔进了下水道……
“在……在排污口的第三个弯道。”他疼得说不出话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。
墙壁里的女人发出刺耳的尖笑,水渍突然炸开,黑色的水流像无数条蛇,朝着四人扑过来。李承道挥舞着桃木剑,剑身在水流中划出金色的弧线,碰到水的地方发出“滋啦”的响声,冒起白色的烟雾。“快走!”他大喊着,把林婉儿和赵阳往前推,“去地下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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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队挥舞着消防斧,劈向扑过来的水流,斧头却像砍进了泥里,被牢牢吸住。“你们先走!”他吼道,脸上被溅了不少黑水,那些水落在皮肤上,立刻烧出一个个小红点,“我断后!”
林婉儿拽着赵阳往地下室跑,身后传来张队的痛呼和女人的尖笑。地下室的门已经被水流冲开,里面的积水更深,没到了腰部。赵阳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,突然照到一排生锈的标本柜,柜子后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在那儿!”他指着洞口,拉着林婉儿往里走。水里的骨头越来越多,有时还会碰到软软的东西,像人的内脏。
标本柜后面的洞口很小,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。赵阳先钻了进去,里面是个狭窄的空间,弥漫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他的手在地上摸索,突然碰到个硬东西,摸起来像个铁盒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林婉儿的惊呼。赵阳赶紧爬出去,看见王秀莲的鬼影正掐着林婉儿的脖子,她的脸一半是腐烂的血肉,一半是青白的骨头,眼睛里流出的黑水滴在林婉儿脸上,烧出一个个小泡。
“把账本给我……”王秀莲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。
赵阳突然想起什么,举起手里的铁盒:“你要的是这个吗?”他打开铁盒,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纸,正是周庆国的账本,上面记着他侵吞资产、买通官员、虐待王秀莲的证据。
王秀莲的鬼影愣住了,掐着林婉儿的手松了些。“还给我……”她伸出手,黑色的水流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赵阳把账本扔了过去,王秀莲的鬼影扑过去抢夺,就在这时,李承道冲了进来,桃木剑直刺她的胸口。“就是现在!”他大喊着,剑尖没入鬼影的瞬间,爆发出刺眼的金光。
王秀莲发出凄厉的惨叫,鬼影在金光中慢慢消散,黑色的水流退回了下水道,只留下一地的骨头渣。林婉儿瘫坐在地上,脖子上留下一圈黑色的指印,像戴了个铁环。
张队也走了进来,胳膊上被水烧出了不少水泡,他看着地上的账本,又看看李承道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赵阳突然觉得一阵眩晕,他靠在墙上,看着那些慢慢退回水里的骨头渣,突然明白王秀莲为什么要找账本——她不是要报仇,她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,证明她所受的苦难都是真的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赵阳接起电话,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是……是王秀莲的初恋男友家吗?我是她邻居……我这儿有她留下的东西,她说……说要是她出事了,就把这个交给能帮她伸冤的人……”
赵阳的头又开始痛,这次的画面很温柔:王秀莲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巷口告别,男人递给她一个香囊,上面绣着“莲”字;两人约定好,等攒够了钱就离开江城,永远不再回来……
他挂了电话,看着手里的铁盒,突然明白王秀莲的怨气里,除了恨,还有爱——对那个没能保护她的男人的爱,对那段没能实现的未来的爱。
“我们得去见那个邻居。”赵阳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王秀莲还有东西留在世上,那或许是让她安息的关键。”
李承道点了点头,看着地上慢慢干涸的水渍,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。“她的怨气还没散。”他说,“账本只是开始,要让她真正安息,还得找到她的尸体,还有……那个被周庆国逼死的合伙人的家人。”
林婉儿摸了摸脖子上的指印,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。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虚弱,“去看看王秀莲最后留下了什么。”
三人走出生化楼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雨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地上的积水里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赵阳回头看了眼生化楼,三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个女人的影子,正静静地看着他们,像在说谢谢,又像在说再见。
他知道,这一切还没结束。王秀莲的冤屈需要昭雪,那些帮凶需要受到惩罚,而那个藏在下水道深处的秘密,也终将被揭开。
王秀莲邻居的家在巷子最深处,门是块掉漆的木板,上面贴着张褪色的“福”字,边角卷得像只干瘪的蝴蝶。赵阳敲门时,指腹沾到门上的霉斑,滑腻腻的,像摸到了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。
开门的是个佝偻的老太太,头发白得像霜,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勾勾盯着赵阳手里的桃木葫芦。“道士的徒弟?”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进来吧,她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屋里弥漫着股樟脑丸和旧书混合的气味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纸箱,上面落满了灰。老太太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,铜锁锈得像块废铁,她用钥匙捅了半天,才“咔哒”一声打开——里面铺着块蓝布,包着个红漆木盒。
“秀莲二十岁那年放在我这儿的。”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,打开木盒时,里面的东西晃出细碎的光,“她说这是她男人留下的,要是有天她没了,就把这东西给‘能让她闭眼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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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凑近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木盒里是枚银戒指,戒面刻着朵莲花,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年轻的王秀莲穿着碎花裙,依偎在个穿工装的男人怀里,两人身后是生化楼的旧大门,那时楼顶上还没挂周庆国公司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