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子别忙,我这儿还有个朋友最近不大好,顺便要你给瞧瞧。”
“哟,姐姐倒真会绕弯儿,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只管告诉我,省了多少时间。”
张小小笑起来,“小妹妹,我这个病人有个怪脾气,总说自己没有病,他自己便是半个大夫,更不相信别人的话,今天要不是你这位民间的太医来了,估计他是怎么也不肯露面的。”
蓝衣少女听了一怔,“半个大夫?这人既然自己便能医术,又何必找我?”
“小妹子,你有所不知,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这一等人,明明不通,却又装懂,倔强得很,他这病有段日子了,我怕耽误了,就算姐姐求你,好不好?”
这世上最怕人央求的就是行医的人,医者仁心,别说求上门来,便是路上遇到,便像今日之事一样,那也是当仁不让。
“既然如此,便请那位姐姐过来吧。”蓝衣少女以为定是牡丹棚中哪个红人得了妇人病,不好意思到医馆去看。
“不是姐姐,倒是位哥哥,一位京城之中顶有名气的哥哥。”
蓝衣少女脸上一红,“不论哥哥姐姐,是否有名气,在咱们大夫眼中一视同仁,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妹子误会啦!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病,便只好请小妹你到他那里去瞧病了。这人名气挺大,脾气也怪。”
蓝衣少女脸色一沉,“姐姐莫怪,我一个未嫁女子,不好去男人房中,何况他还是个年轻男子,万万不能!他若不肯来,我这就走了。”
她说得坚决,张小小知道再劝也是无益,只好叹了口气,“妹子且等片刻,我去劝他一劝,他若肯来最好,如果他坚不肯来,算是他与妹子你没有这个缘分,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”
少女听她说到缘分二字,心里更加不喜,张小小见状,却只嘻的一笑,风摆杨柳般地去了。
蓝衣少女本想要走,但既然答应了张小小,又不好失言,只得耐心等待。
哪知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,她等得再也没有耐性,起身要走时,却听得门外一个年轻男子笑道:“你总说我有病,跟你讲我自小到现在连个风寒也没患过,哪里有什么病了。”说罢两个人走进屋内。
蓝衣少女只看了这男子一眼,便认出他就是京城之中大名鼎鼎的金小乙了,又见他双目无神,脸色既青且灰,冷冷地道:“你这位病人的确没病,不过是淘空了身子,将养些日子也就是了。”
金小乙一愣,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,这少女眉目之间似乎像极了自己见过的另一个少女,不禁勾起满腔的心事,“这位小妹妹想必就是如今名满京城的医中圣手蓝姑娘啦,金小乙今天何其有幸一睹姑娘芳颜!”
蓝衣少女心里一凛,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一个病人对她说过的话来,“原来是小乙哥,你武功高强,自然内力深厚,平常的病也找你不上。”
金小乙向来以风流倜傥自居,这京城里多少的漂亮姑娘对他不是一见倾心,也必然会朝思暮想,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却一副冷若冰霜之态,争强好胜之心顿起,笑道:“姑娘过奖啦,金小乙不过是一介武夫,哪里谈得上高强二字。”
张小小见二人说的话里都有些夹枪带棒的,连忙笑道:“妹子既然看出来小乙哥没有病,那自然是没病啦,你们两个既是初次见面,不妨坐下来喝杯酒,以后就是好朋友啦!”
凭着女人的直觉,她一眼便瞧出金小乙对这个蓝衣少女颇有好感,心里醋意顿生,好生后悔。
金小乙却另有一番心思,“这丫头医术高明,怎地不让她瞧瞧那疤脸的病究竟有得治没有。”
那日他从树上跃下,一掌击在疤脸头顶,原只用了五成力道,却忽略了自己跃下之时本身就加重了这一掌力,疤脸竟然受了重伤,时醒时睡,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,金小乙反倒担心他死了。
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疤脸住的那间屋子外面,他倒不担心费八前来,费八便是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到疤脸会藏身在桑家瓦子的牡丹棚里,他最害怕的是夜长梦多,李继勋一旦知晓,自己这一关再也过不去了,有时他甚至想干脆一掌震死了疤脸算了,但疤脸手上有巨大的财富,他又有些舍不得,另外如果能够将疤脸收到自己的麾下,将来就有可能将那三百多人也收进来,这样就有了抗衡李继勋的资本。
他为人谨慎小心,这些日子始终住在牡丹棚,虽然跟张小小鬼混,但终究不敢离开疤脸太远,刚才张小小软磨硬泡,终于把他拉了来,见到这个蓝衣少女,突然想到了垂死的疤脸来,何不让她给疤脸瞧一下,这姑娘医术高明,如果她说疤脸必死,那也就解放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