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县长亲自夹了块最大的,放到江必新碟里:“必新,你尝尝,这块好。”
江必新笑了笑,没动筷子,却用公筷把那块猪蹄夹起来,轻轻放到崔颖碟里。
崔颖愣了愣,脸微微红了。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用筷子夹起一小块,送到嘴边,轻轻咬了一口。
然后,所有人都看见,她的眼眶突然红了。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碟子里。崔颖赶紧放下筷子,从手袋里掏出一方白色手绢,背过身去擦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”她声音有点哽咽,“我…我有点失态了…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钟县长关心地问:“小崔,怎么了?不合口味?”
“不是…”崔颖擦干眼泪,努力挤出笑容,“是太好吃了…我爸爸…我爸爸生前最爱吃西渠老孟家的酱猪蹄了。每次去买,都要排好久的队…”
她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崔建国——那个已经“死”了很久的人,不管别人怎么看他,那毕竟是她的亲爹。
江必新轻轻拍了拍崔颖的手背,然后抬起头,笑着对大家说:
“你看,好吃的都能把人吃哭了。来来,大家都多吃点,别辜负了钟县长一片心意。”
他这么一说,气氛又活络起来。大家继续吃猪蹄,赞不绝口。
钟县长夹了块猪蹄,却没急着吃,笑呵呵地看向满桌人:
“说起这猪蹄啊,我还真想起个事——咱们县以前有位干部,就特别馋老孟家这一口。有一年冬天,他下乡检查工作,回来时车在半道儿抛了锚。”
满桌人都认真听着。
“那天雪下得大,他硬是踩着雪走了好几里路,就为了赶在老孟家关门前买上两个酱猪蹄。为啥非要买俩呢?他想着,一个给老婆,和老婆分着吃,另一个给儿子——他那宝贝儿子啊,就爱吃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田平安,在那圆滚滚的身子上停了半秒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得,这是说我呢吧?田平安心里嘀咕。在县长眼里,我这体型可不就是个吃货么?长这么胖,肯定爱吃酱猪蹄。哈哈。
杨无邪适时接了句:“后来呢,县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