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无且卷上了手里的神农集,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但立即就收住了,板起像平时一样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,冲着对面的人点头道:“记得不错,分毫无差。”
他身边站着服侍的人松了口气,喜笑颜开的从夏无且手里接过典籍,开口就是夸:“咱们小姐就是厉害,年纪轻轻就能熟背这么多典籍,将来一定会像大人你一样成为咸阳赫赫有名的医师。”说着迅速将手里的典籍归置到背后的书架上,又笑眯眯望着堂下站着的少女。
只见这少女面容清秀,略施粉黛,仅以一条发带简单束着头发,着素色深衣,在听到夏无且与药童的连连赞赏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这都是祖父教的好,我哪里达得到祖父的水平,齐叔高看半夏了。”照理说她该叫夏无且外祖父的,可外祖父拗口又显得疏离,哪有祖父叫着亲切上口,索性就一直叫了祖父,至于夏无且身边的药童,在夏无且身边多年,亦是半夏的长辈,待她如自己女儿般,半夏就一直叫他齐叔。
“单书上的东西记住了还远远不够,教你的针法练得如何了?”夏无且追问。
半夏这下苦了脸,夏无且的针法是真的难,且她有光顾着背医典,显然是没学会,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了。
很显然,不会,夏无且立即冷了脸,眼看山雨欲来。
齐叔上前:“大人,我看小姐这次医典背的挺不错,而且时间不早,您也该去宫里当差了,不如留着下次再考针法,也给小姐点时间准备吧。”
半夏朝向齐叔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,在夏无且看向她的时候又立即低下头,一副乖巧的样子。
夏无且哪里不知道齐叔是为了袒护半夏才说的,可宫里的事更重要,甩了甩袖子,阴着脸回房间换官服准备去咸阳宫。
“齐叔,谢啦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半夏吐了吐舌头,也不怕夏无且阴着的脸,等他刚出了书房就又露出了笑容。
她本是燕国人,五岁的时候爹娘就被人暗害,她历尽艰难从燕国逃到了秦国投奔她娘的爹,可像夏无且那种痴迷医术的哪里会照顾一个半大的小孩,这些年是齐叔一点点把她拉扯大,在她心里,齐叔地位可不低于记忆里逐渐模糊了的爹娘。
“小姐怕惹大人不高兴,就该好好练习才是。”齐叔一脸温和,慈爱的揉了揉半夏的头发。
半夏点头:“知道了齐叔,我会继续用功的。”
“你呀,”齐叔松了手,“我去给大人备马车,听说陛下这几日时常失眠,大人身为首席御医,今晚肯定不回来,或许要在宫里住几天,最近天热不要贪凉吃太多瓜果知道了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