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去,日光炽眼,一层光晕阴影罩住了谢望的脸庞,线条流畅的下颚微扬,修长的脖颈依旧血痕交错,顺着平直的肩线瞥开视线,桑宴垂了垂眼。
“跑什么,不想见到我?”谢望笑了声。
桑宴定了定心,道:“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问你那个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桑宴选择性无视了那句话。
老头扶着隆起的大包骂骂咧咧:“你们两个孽徒,吩咐办点事都做不好,别喊我师傅,没你们这么个没出息的徒弟!”
那位黑碳兄顾不得处理脏污,转身跑进屋内,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堆瓶瓶罐罐,那架势好像老头得了什么重伤。
看见黑碳兄的举动,老头爬到一半到动作停住,顺势倒了回去,哎哟哟地喊疼,声音凄厉,听得旁人误以为遭受了什么大罪。
“谢望你个欺师灭祖的孽障!多跟你师兄学学什么叫做尊敬师长!师傅受伤那么久居然不知道找药膏来!”
谢望揽着桑宴走到那棵梨花白树下,一脚将摇晃的躺椅踩进土里固定,再把桑宴放到椅子上,瞥了眼惨叫的老头,一副无所谓的姿态:“择日不如撞日,干脆今天把我逐出师门吧,顺便结一下这两年我当学徒的月钱。”
“省着留我这个逆徒在跟前,气坏你尊贵的仙躯。”
“修仙之人,张口闭口谈及钱财,成何体统?!你还有没有一颗修道的心!”
“没有,不过我有一颗欺师灭祖的心。”谢望握拳捏骨,发出喀咔的脆响。
一听到这个声音,老头麻利地爬起躲到黑碳兄身后:“贼老天啊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收你为徒!容梧念,看看你救的好师弟,又想着打师傅!”
黑碳兄…啊不是容梧念没好气地上前劝架:“阿望,你不能少说两句吗?总是跟师傅斗嘴像什么话。我做好了午饭,你端出来。”
谢望冷哼一声,竟然真的没再计较,转身进了那炸得惨烈的房屋。
黑碳兄看向老头:“师傅你也别跟阿望置气。”
“那孽徒一日不与为师道歉,为师便绝食一日。”老头啐了一口,转眼看见有人占据了他的躺椅。
桑宴双手放在膝盖,乖巧地端坐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,最后是老头吹胡子瞪眼拿着蒲扇就要赶人,当然那记攻击没落到桑宴身上,一阵天旋地转,桑宴下意识闭上眼睛,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花香。
然后只听见又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谢望单手抱起他,桑宴脸蛋唰一下通红,攀着青年的肩膀,小声的喊了两句放他下来。
容梧念无奈地扶额,认命般扶起大脸朝地摔了个彻底的师傅,一抬头,看见了桑宴,打量了一番两人的姿势,噫了一声,好奇道:“阿望,这位师弟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