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绰站在门槛内,鹅黄的衫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初绽的迎春。
她的话说得脆生生的,不高不低,却让门里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萧夫人愣在影壁后面,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她看着女儿的背影,那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,像一棵风吹不弯的柳树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可没有孩子这种主见。
“燕燕……”她低声道,语气里已经没了阻拦的意思,只剩担忧。
萧绰没有回头。
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韩德让,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里,映着少年的影子,也映着街对面那几个驻足观望的百姓,映着墙角卖糖葫芦的小贩,映着茶楼二楼推开窗嗑瓜子的闲人。
她知道有人在看。他也知道,最近她的事情沸沸扬扬,引人关注。她想要化被动为主动。
她就是要让他们看。
“韩四哥。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你听好了。我萧绰选夫婿……。”
韩德让站在台阶下,衣袍上还沾着翻墙时蹭的灰,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仰着头看她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,可他舍不得眨眼。他怕一眨眼,她就变了主意,或者自己从梦里醒了。
“第一”
萧绰伸出食指,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“我的夫婿,要武艺精、善骑射,男儿以骑射为荣,太祖有射龙之威!建立大辽基业,身位女子自是希望日后夫婿定万中无一的要射雕手,若是能一箭双雕那最是让小妹倾慕!”
韩德让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射双雕,那是契丹人最顶尖的猎手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他练过骑射,可要说百发百中、一箭单雕,也不可能。可这话从萧绰嘴里说出来,他不能说不。
雕飞得高、速度快、双翼强健能挡箭,寻常弓箭手根本无法触及,更别说射中要害。
唯有臂力惊人、眼力超凡的顶级射手,才能完成这一壮举,因此“射雕”在这个时代被视为英雄的标志。
历史记载的长孙晟?,隋代名将,一箭双雕,震惊突厥可汗,成语“一箭双雕”正源于此,真实中却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