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从嘉点了点头。
韩匡嗣做贼心虚,昨夜他和耶律贤密议废立,府中却进了“贼”,这“贼”若是耶律璟的人,他们此刻正该缩头缩尾,哪敢大张旗鼓地搜捕?
可若缩得太紧,又显得心虚。
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,正是他要的。
“他们查不到咱们。”
莴彦低声道,“昨夜那几条巷子,都处理干净了。就算有目击者,也只记得三个蒙面人,连高矮胖瘦都说不准。”
李从嘉端起桌上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涩在舌尖化开。
“林益呢?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
莴彦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,“应该快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那边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莴彦快步出去,不一会儿,林益跟在后面走了进来。他脸色有些发白,衣领上沾着灰尘,像是赶了不少路。
“主上。”
林益抱拳,“联系上了。刘成、赵虎、周安他们三个,昨晚散在城北,今早混在出城的人群里,已经出了瓦桥关。剩下的几个,小的让他们分散藏在城南几个不同的地方,等咱们的讯号。”
李从嘉微微点头:“没人被盯上?”
“没有。”
林益的语气笃定,“小的绕了三条街,换了三身衣裳,确认无人跟踪才回来的。”
李从嘉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一层淡黄的姜汁染成蜜色。他的下巴上已经沾了一圈胡须,东一根西一根,像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。
这副模样,就算耶律贤站在面前,也未必认得出来。
莴彦看着他,忍不住问:“主上,您这是要干什么去?”
李从嘉转过身,从怀中取出几封信,在桌上排开。
信封是寻常的素纸,没有落款,封口处用蜡封住,盖着一枚谁也认不出的私章。
他把信推到莴彦和林益面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