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邪力,如同拥有生命的,粘稠的,黑暗的污秽,在他体内疯狂地蠕动,抵抗,尖啸,试图污染,吞噬那幽蓝的“存在”。
然而,在那幽蓝的“存在”面前,这些邪力的抵抗,显得如此徒劳,如此可笑。
接触,湮灭。
幽蓝所过之处,黑暗如同骄阳下的积雪,无声地消融,湮灭,化为乌有。
没有能量的对冲,没有物质的爆炸,只有一种最根本的,规则层面的抹除。
更让张骞心神剧震的是,
在那些幽蓝存在“清理”掉邪力的同时,
它们并未就此消失,
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工匠,开始修补那些被邪力侵蚀得千疮百孔,近乎坏死的经脉与骨骼。
他仿佛能“看”到,自己右臂内部,那些断裂的,萎缩的,布满黑色裂纹的经脉,
在幽蓝光芒的笼罩下,
如同枯木逢春,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断裂处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对接,弥合;萎缩的管壁重新变得充盈,富有弹性;
那些黑色裂纹,被一点点地抚平,抹去,替换上健康的,属于他自己的组织结构。
骨骼也是如此。
那些被邪力腐蚀得酥脆,发黑的骨组织,
被幽蓝存在“剔除”,
然后,新的,更加强韧的骨质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生长出来,填补空缺,重塑结构。
这一切,都发生在微观层面,发生在他的感知深处。
在外人看来,
张骞只是浑身颤抖,冷汗淋漓,
右臂伤口处的布条,似乎有淡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在溢出,消散,
同时,
那布条下原本因为淤血和坏死而呈现的黑紫色,正在缓缓地褪去,恢复一丝正常的血色。
一刻钟。
安卿鱼说一刻钟,就是一刻钟。
当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落下,安卿鱼收回了手指。指尖那点幽蓝光芒,悄然熄灭。
他平静地看着张骞,开口道:
“可以了。
邪力已根除。
主要经脉与骨骼修复完成度98.7%。余下轻微损伤与气血亏空,需自然恢复。
右臂功能性恢复预计可达78.3%。畸变概率,0.09%。
建议,十二个时辰内,避免右臂剧烈活动与承重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——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张骞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仿佛刚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。
他脸上的惨白,褪去了些许,虽然依旧疲惫,但那种萦绕不散的,死气沉沉的灰败,已经消失。
最明显的是他的右臂,
原本那种日夜不休的,钻心蚀骨的剧痛与冰冷侵蚀感,荡然无存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久违的,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的,属于他自己的知觉与暖意!
他下意识地,抬起了右手。
动作有些僵硬,有些颤抖,但,抬起来了!
在受伤之后,在邪力侵蚀日益严重之后,他已经很久无法自主地,有力地抬起这只手臂了!
更多时候,它就像一截沉重的,不属于他的,不断散发着痛苦与恶意的朽木,吊在他的身侧。
而现在……
他缓缓地,握紧了拳头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,生涩的“咔吧”声。
力量还很微弱,但,能握紧!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温热!
“侯爷!您的胳膊?!”
身旁的士卒,看到张骞竟然抬起了右臂,还握紧了拳头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!
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侯爷右臂伤口那恐怖的模样,见过侯爷被这伤势折磨得日夜难安!
这才一刻钟!
仅仅一刻钟!
那神秘青年隔空一点,竟然……
张骞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地,松开了拳头,又缓缓地伸展开手指,反复尝试着屈伸。
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带来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,让他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安卿鱼。
这一次,他眼中的警惕与怀疑,已经被深深的震撼,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所取代。
这……这简直是神迹!
不,即便是他听闻过的,传说中方士的炼丹,符箓,
或是某些神秘教派的祭祀,巫术,也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立竿见影,如此彻底,如此……平静淡漠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的“治疗”手段!
这已经超越了“医术”,甚至超越了“法术”的范畴!这更像是……定义,修改,重塑!
“张某……拜谢阁下再造之恩!”
张骞深吸一口气,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右手,按住胸口,对着安卿鱼,深深地,躬身一礼!
这一次,他的腰弯得很低,态度极其郑重,诚恳。
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,无论对方有何目的,这份救命之恩,这份解除了他最大痛苦与威胁的恩情,是实实在在的!
他张骞,恩怨分明。
“交易而已。”安卿鱼微微侧身,避开了这一礼,语气依旧平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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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,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进行信息交流。此地,不宜久留。”
虽然那数个庞大的邪祟已被抹除,
但此地刚刚爆发过激烈的能量冲突与污染,空气中残留的异常波动,很可能吸引其他的,不怀好意的“东西”前来。
安卿鱼的感知中,已经能察觉到极远处,有微弱的,充满恶意的窥探在徘徊。
张骞直起身,点了点头。
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作为两次穿越死亡之海,经验丰富的使节,他比安卿鱼更清楚这片戈壁的诡谲与危险。
“前方三十里,有一处废弃的汉军烽燧,虽已残破,但尚可暂避风沙,且地势较高,利于了望警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