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,我在码头等你。”武拾光说,“我们一起去看刘大壮的尸体。”
“不是说分开查吗?”
“那是上午说的。”武拾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现在是晚上了,我改主意了。”
莜莜沉默了三秒。
“什么时辰?”
“卯时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。她走在下山的小路上,影子被最后的光拉得很长。
袖子里,瓷瓶还在。
她没有还。
莜莜回到小屋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她点起油灯,坐在桌边,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瓷瓶,是一片树叶。
和昨天从赵明远身上取走的那片一模一样的树叶。这是她从木屋东侧那个血引阵旁边的草丛里找到的。
叶片是深绿色的,叶脉呈现出银白色,叶脉的纹路勾勒出一个图案——六片花瓣,花心处有一个符文。
和无相月的标记不同,这个符文的含义是“守护”。
不是攻击,不是献祭,是守护。
那个血引阵,不是为了抽取血脉,而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。
莜莜将树叶放在灯焰上烧掉。
焦糊的气味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她看着火焰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武拾光的师父,布置了一个血引阵来守护他的木屋。他在守护什么?守护武拾光?还是守护别的东西?
而阿渡的玉,出现在芦苇荡的血引阵里。
这两个阵法之间,有联系吗?
阿渡和武拾光的师父,有联系吗?
莜莜闭上眼睛。
她的记忆在被封印的地方翻涌,像被锁在深水里的气泡,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。她看到了阿渡的脸——年轻、苍白、沉默寡言,和她一样是杀手。她看到了阿渡临死前的眼神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遗憾,而是某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。
现在她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