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低声说了一句:“高无庸,安排一下,明天让沈姑娘来府里修钟。”
高无庸愣了一下:“爷,府里的钟都修过了……”
“那就再坏一个。”
高无庸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应了一声:“嗻。”
第二天,莜莜又去了四贝勒府。
这次的理由依然是“修钟”。她到的时候,四阿哥已经在书房等她了。书案上摆着棋盘,黑白子已经摆好,是一局残棋。
“坐。”四阿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莜莜坐下,看了一眼棋局——是他们在天然居下的那局和棋,棋子还原封不动地摆着,连位置都没有变过。
“四阿哥把这局棋保留下来了?”
“嗯。”四阿哥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上,“这局棋没有下完。”
莜莜看着他落子的位置,心里微微一动——他落子的位置,和那天在天然居时一模一样。这意味着他把那局棋的每一步都记在了心里,记得分毫不差。
她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她那天落子的位置。
两人沉默地下着棋,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棋盘上,将黑白子映得温润如玉。
棋至中盘,局势和那天一样胶着。但这一次,莜莜没有让棋,四阿哥也没有保留。两人全力以赴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
最终,和棋。
和那天一模一样。
两人同时抬起头,目光相撞。
“你瘦了。”莜莜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四阿哥说。
两人同时沉默,又同时笑了。
“江南的事,处理得怎么样?”莜莜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