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元漪决定亲自教导程姎。
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桓了三日,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付诸行动。她用过早膳,让婆子去唤程姎,自己则在书房里等着。
书房是程始的,平日少有人来。萧元漪特意让人收拾出一张书案,摆上笔墨纸砚,又放了几本她亲手挑选的书籍——《女诫》《内训》《列女传》,还有一本她自己写的《持家要略》。
她要从头开始,把这个女儿教好。
程姎来了,依旧是那副模样——低着头,缩着肩,走路悄无声息,仿佛怕惊着谁。
“坐。”萧元漪指了指书案后的位置。
程姎小心翼翼地坐下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眼睛盯着桌面,不敢乱看。
萧元漪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又堵了一下,但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烦躁压下去。
“姎姎,”她的语气尽量放软,“阿母以前不在你身边,没有好好教你,是阿母的错。从今日起,阿母亲自教你读书识字、持家理事。只要你肯用心学,一定能学会。”
程姎抬起头,怯怯地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萧元漪翻开那本《女诫》,指着第一篇:“这是《卑弱篇》,你读过吗?”
程姎摇头。
“那阿母念一句,你跟一句。”萧元漪清了清嗓子,念道,“‘卑弱第一。古者生女三日,卧之床下,弄之瓦砖,而斋告焉……’”
她念完一句,等着程姎跟读。
程姎张了张嘴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卑……卑弱第一……”
“大点声。”
程姎深吸一口气,努力放大声音:“卑弱第一。古者生女三日,卧之床下……”
磕磕巴巴,勉强念完一句,已经满头是汗。
萧元漪点点头:“继续。”
就这样,念了小半个时辰,总算把第一篇念完了。萧元漪让她把整篇复述一遍,程姎张口结舌,只记得开头几个字,后面的全忘了。
萧元漪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。
“罢了,今日先到这里。”她合上书,“下午学账目,你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程姎如蒙大赦,起身行礼,几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