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于火沟边缘,黑斗篷被火舌舔得焦卷,却仍背脊笔直,像一把虽卷刃却仍倔强的剑。
他抬手,黑杖一指任如意:“下次,我请你喝汤,真正的汤。”
任如意回剑入鞘,笑比花灿:“我请吃葱花拌饭,真正的葱花。”
邓恢退,兵随退,马蹄踏碎花瓣,像踩烂一地的胭脂梦。
任如意不追,收剑,蹲身,端起刚才放下的碗——
葱花拌饭还热,她大口扒拉,一边扒一边冲对岸喊:“慢走,不送,下次带锅来!”
火沟渐熄,桃花瓣被烤得焦脆,风一吹,哗啦啦飞,像下了一场黑红雨。
众人围过来,蹲在地上,一人一碗葱花拌饭,吃得呼啦啦响。
钱昭辣得直吸气,却仍笑:“这辈子,没吃过这么香的饭。”
玄狐辣得眼泪汪汪:“我算是明白了,你这一路,不是行军,是炒菜!”
风怀瑾辣得直哆嗦,却仍举杯:“炒菜好,炒菜热闹,省得冷清!”
夜里,桃花树下。
任如意把半幅焦黑帅旗摊在火上烤,火一舔,旗角卷起,像黑鸟振翅。
她对着银铃说话:“又赢一局,你看见没?他斗篷卷边了,哈哈!”
铃不响,只回她一记清脆,像有人在笑。
远处,桃花渡方向,传来隐约号角,像不甘的狼嚎。
任如意把烤干的旗角系在银铃上,红线缠黑布,像火里长出的芽。
“走,去桃花渡,看桃树开花,也看他邓恢——
锅底朝天,葱花撒遍!”
北风卷雪,银铃轻响,像在说:走吧,走吧,去掀更大的锅,去晒更暖的阳。
雪地上,马蹄印一串又一串,延伸向远方,像一条活过来的路。
路尽头,桃花已开,锅底已红,葱花已绿,辣汤已翻滚——
只等一人,蹲下身,吹一口热气,说一句:
“蹲着吃,才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