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场散得比往常早,小剧场的铁栅栏"哗啦"一声合上,秦霄贤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到头顶,低头往胡同口走。北京冬夜的风像钝刀,一下下刮在耳廓上,他懒得戴耳机,只把两只手插在兜里,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。
"——秦老师。"
声音不高,却刚好越过风,落在他的鼓膜上。秦霄贤停住脚,回头。
巷口的黄灯泡下站着一个女孩,米白色牛角扣大衣,领口一圈绒被灯光打出毛刺刺的金边。她没戴口罩,鼻尖冻得发红,右手攥着一张卷边的旧海报,海报上的人是他——三年前在沈阳,头发染成灰蓝,笑得有点僵。
秦霄贤愣了半秒,把帽檐往后一拨,露出标志性的下垂眼,"等签名?"
女孩摇头,把海报递过来,指尖冻得发白,"我想给你看这个。"
海报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:
【沈阳·1901LiveHouse·2019.11.17】
那场演出他记得——台下只有十七个观众,前排两个大叔嗑瓜子,他因为耳机返送故障连拍子都错,下来后蹲在消防通道骂了自己十分钟。
"你居然留到现在?"他笑,声音里带着点自嘲,"那场我可水了。"
"我数过,一共十七个人。"女孩抬眼,瞳孔在灯下像两枚深褐色的玻璃珠,"你下台的时候,左脚鞋带散了,右脚踩到差点摔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