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地狱之主已经顾不上去感受那具新躯体的力量。
祂的灵魂在燃烧,在升华,在跨越那道屏障。
屏障的另一边,是一片祂从未见过的风景。
那是一片无垠的虚空,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条长河。
时空长河。
每一条长河都是一个宇宙的过去与未来,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纪元的诞生与毁灭。
无数的时空长河,凝聚在一起,才是星界的时空长河,地狱之主目光落下,能看到神界的诞生,看到深渊的形成,看到无数位面的崛起与坠落,看到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。
而此刻,祂正站在这些长河之上。
不是仰望,不是俯瞰,而是——行走。
地狱之主踏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时空长河震颤了,无数条长河同时掀起巨浪,那是宇宙法则对一个新生的二步永恒者的敬畏与臣服。
祂踏出了第二步。
整个虚空都在颤栗,无数个位面的星辰同时黯淡,如同在为一位新神的诞生献上沉默的礼赞。
祂踏出了第三步。
因果线在祂脚下断裂,命运之轮在祂面前停滞,连“道”本身都在祂的目光下微微躬身。
九层地狱之外,整个地狱位面都在颤抖。
第一层到第九层,所有魔鬼都感受到了那股从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力量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威严,而是一种超越了一切理解的、纯粹的——存在。
如同一颗恒星在虚空中诞生,它的光芒不是为了照耀谁,只是因为它在那里。
神界。
万神殿中,无数神灵同时从神座上站起。
他们感受到了。
在宇宙的某个角落,在九层地狱的最深处,一个足以威胁到整个神界的存在,刚刚诞生。
不,不是“足以威胁”。
是已经威胁到了。
一位古老的时间之神脸色苍白,祂能看到时空长河的异变——一条新的支流正在形成,那是一条漆黑的、散发着七色微光的支流,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时间线,也不受任何因果律的约束。
那是二步永恒的证明。
一位超越时空、超越因果、超越命运的存在。
一名古神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吐出四个字:
“阿斯摩蒂尔斯……祂……成功了,不愧是诸神力量与智慧的结晶,大天使之王!”
地狱之主缓缓睁开眼。
祂的身躯已经不再是任何具体的形态,而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、物质与概念之间、法则与虚无之间的某种……永恒。
七种原罪法则在祂周身流转,但不再呈现为七种颜色,而是融合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不属于光谱任何一端的色彩——
原罪之色。
那仿佛是星界中最深邃的颜色,比黑洞更暗,却又比恒星更亮。它吞噬一切光芒,又孕育一切光芒。它是终结,也是开始。
祂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捧过天界的圣火,曾经握过对抗深渊的圣剑,曾经沾染过无数恶魔的污血,曾经建立过九层地狱的秩序。
而此刻,这双手什么都没有握。
因为已经不需要了。
祂的存在本身,就是握持一切的力量。
地狱之主抬起头,目光穿透九层地狱的穹顶,穿透虚空与位面的壁障,穿透时空长河的迷雾,看到了神界的万神殿。
看到了那些从神座上站起、面露惊恐的神灵们。
曾经,祂是他们的晨曦之星,是大天使之王,是神界最耀眼的存在之一。
后来,祂堕落为魔鬼,成为地狱之主,与他们为敌无数纪元。
而此刻,祂与他们之间,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地狱之主缓缓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