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奉上金盆,他拿了棉巾擦着手指,淡淡道:“今日之事,就到此为止吧,诸位都散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众人心怀各异,但一看门口跪着的何奎,就把一肚子谏言都生生忍了回去——还能说什么呢,何奎的女儿才内定为良娣,就被顾家小姐害得破了相,如此不能容人,又怎么能嫁给太子?
万一……
众大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神色间闪过一丝微妙。
以后他们也少不得要往后宫塞女人的,有顾玉辞在,那岂不是羊入虎口?
罢了罢了,这事不管也罢!
“是……”
一行人躬身一礼,陆陆续续告退,将要迈出殿门时,只听里面飘出一句沙哑的乞求:“殿下,此事关系重大,不可草率……”
众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略有一丝同情。
顾雍一身紫袍,立于宽阔的殿中,光线明明暗暗,他微弯着腰,姿势有些僵硬,虽极力克制,却难掩情绪:“殿下,辞儿她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……”气息微凝,声音一低,“下官告退……”
少顷,顾雍便退了出来。
众人看他迈出殿门,步下石阶,走向长长的御道,向来仪容整齐、即使大起大落,也不见丝毫失意之色的人,这一刻竟然有些步履艰难。
众人顿时觉得有些五内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