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你……怀安哥,我信你。”
那副全然交付真心的模样,看得一旁绍临深只觉牙疼。
他瞥了眼神色阴沉、满身泥污的赵云舒,轻咳一声,直接开口:
“宋怀安,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?既然现在把话挑明了,是处对象,那就趁早把婚定下来、早点结婚,省得一天到晚勾三搭四,让人看了膈应!”
“正巧,三天后就是好日子,我家两个姐姐出嫁时贴的红喜字还没坏,撕下来,给你住的那牛棚一贴,赶紧把证领了,省得夜长梦多!”
他这话是对着赵晴雨说的,对方也不傻,身子一顿,抬眼就看向了宋怀安,眼神里带着期盼,又带着一丝不安。
宋怀安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结婚?三天后?
还要在他住的那破牛棚里贴喜字?
他一想到自己将来是要平反回城的人,现在就这么潦草定终身,娶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乡女知青,一辈子和对方纠缠不休,心里顿时一阵抗拒,下意识就想推拒。
可话到嘴边,看着周围一圈村民的眼睛,再看看赵晴雨泫然欲泣、满心等着他点头的模样,他一个字都拒绝不出来。
一旦拒绝,他刚才那句“真心处对象”,立刻就变成了骗人、耍流氓。
绍临深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怎么,刚才还说得情真意切,这一提结婚,就哑巴了?”
村民也跟着起哄:
“是啊,既然真心处对象,早结婚晚结婚不都一样?”
“宋知青,你可别耽误人家姑娘。”
宋怀安手心全是汗,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,含糊道:
“婚事……婚事不是小事,总要跟家里奶奶商量一下,再跟大队报备……”
“商量?报备?”
绍临深嗤笑一声,“行啊,那你就商量。但我把话放这儿——三天后,你要是不给个准话,我就当你不想负责,直接去公社告你玩弄女知青感情!”
这话直直砸在宋怀安心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赵云舒站在泥地里,从头到尾没再开口,只冷冷看着这场闹剧。
宋怀安的犹豫、赵晴雨的天真、绍临深的步步紧逼……全在她眼里。
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转身就往村里走。
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滴,每一步都安静,却稳得异常。
没人看见,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,唇瓣被她死死咬住,隐隐渗出血丝。
所有的狠戾与隐忍,全都藏在了这一抹无人察觉的血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