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楚春生他们自己摁的手印,说好今日之内还清,否则以命抵债。
既然只还一半,那便挑一个儿子跟我们走,留一个在这。
至于留下的那个是生是死,可就由我们赌坊说了算了。”
他说话间,瞥了眼隐隐将他们围在中间的楚氏族人,神色淡定地补了一句:
“这事即便你们告到衙门,也是我们占理。”
况且能在县里开赌坊的,背后哪里会没有靠山,闹到县太爷那儿也没用。
楚族长等人心里门儿清,只能面色铁青地约束族人,不让众人轻举妄动。
倒是今早借牛车给楚老爷子的那户人家,忍了半天,见自家牛迟迟不见踪影,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,目光死死盯着老爷子,道:
“楚大伯,我们看在同村的情分上,才将牛车暂借你们用,那可不是你们的东西,若是有个好歹,你们可得赔!”
打手听见这话,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耳朵,用鞋尖点了点躺在地上,捂着伤口不停呻吟的楚春生,“好心”插话:
“你说的牛车,已经被这家伙抵债了,想赎回来,可得再添十两银子。”
他话音微顿,看向楚老爷子。
“老头儿,赶紧选吧,你是想留下跟前这个儿子,还是要被扣押在赌坊的那个。”
这话一出,楚春生满眼希冀地盯着自家老爹。
谁知他刚抬头,就被老爷子一脚踹在腹部,痛得他蜷缩在地,半天爬不起来。
楚老爷子硬顶着牛车主人一家子的怒气,又接连踹了大儿子好几脚,口中怒声骂道:
“你个不争气的混账,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,还跑回来丢家里的人!
那牛车是你的东西吗?你也敢擅自做主拿去抵债!”
骂归骂,他还是转过身,对着借牛车的人家躬身作揖,脊背似是瞬间弯了几分,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,语气满是诚恳:
“诸位放心,我楚老汉说话算话,定然会把牛车赎回来,绝不让你们吃亏。”
念及家中仅剩的四亩薄田,楚老爷子牙关一咬,又分出一亩上等水田给族长,凑够十两银子抵了牛车的债。
至于地上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大儿子,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,抬眼对打手拱了拱手,沉声道:
“劳烦诸位把他带走,只求能把……把我家秋生平安送回来就成。”
“不!不要!爹!”
楚春生见老爹竟真要放弃自己,瞬间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扑到老爷子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裤腿不肯撒手,哭嚎得撕心裂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