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猛地拉开灶房门,冷风裹挟着夜露灌进来,却见女儿宋桃花怀里抱着个粗陶碗,正蹲在柴垛旁,手里攥着根小木棍,一下下捣着碗里的草叶。
见李氏出来,宋桃花抬起头,脆生生喊了声:“娘。”
“死丫头!过来不知道吭声,吓老娘一跳!”李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,语气里满是惊怒后的烦躁,方才那点心虚被她尽数撒在女儿身上。
宋桃花本就平白挨训,满心委屈正要张嘴反驳,眼角余光瞥见灶房门口的曾氏。
想起对方可是沈砚珩的亲娘,往后她若能顶替前世的宋珍珠……嫁过去,这便是她婆母。
念头一转,她便把顶撞的话咽了回去,低下头乖乖应了声“晓得了”,不敢再多言。
李氏嘟囔了两句“毛手毛脚”,被惊扰的情绪稍缓,目光落在她怀里那碗捣得稀烂的草叶上,压低声音问:
“这就是我让你去后山采的那些草?”
宋桃花点头,声音轻细:“都捣好了,娘,咱们这就去爹屋里?”
李氏飞快回头瞥了眼灶房,见曾氏还立在药炉旁,垂着眼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,便撇了撇嘴,抬脚踢了踢堆在旁边的柴垛,低声道:
“走,跟我来。”
说着,李氏便领着宋桃花,脚步匆匆往厢房而去。
灶房里重归安静,只剩药罐咕嘟作响,苦香愈发浓郁。
曾氏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,攥着帕子的手,又紧了几分。
*
李氏母女俩在西厢房前站定,缓了缓气,眼神愈发坚定,随即推门而入。
屋内昏灯摇曳,入眼便见宋父与绍临深仰倒在床上,神色扭曲,早已“晕厥”过去。
二人快步进屋,反手便将门闩牢牢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