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前厅早已布置成灵堂模样,白幡低垂,青烟袅袅,供桌上的香烛燃得噼啪作响,将满室的哀伤烘得愈发沉郁。
正中停放的棺木还未合盖,棺内之人面色青白,双目半睁,好似有什么未了的执念。
李家主母一身素缟丧服,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白菊,身姿挺得笔直,神色冷凝如霜。
她静立在棺木旁,目光死死剜着里头躺着的丈夫,指尖攥得发白。
想起这负心汉年轻时宠妾灭妻,将她这个正室弃如敝屣。
后来对方受了宗族教训,才假意收敛心性,她竟还傻傻以为,往后能与他好好过日子,安稳度日。
却不想这老畜生的温顺全是装的,不过是为了安抚住她,稳住李家的权柄罢了。
在他心里,从来就没将她们母子当成一家人。
更让李夫人恨得发疯的是,她儿子自幼体弱,咳疾缠身,汤药就没断过。
她原以为儿子是早产伤了根本,却万万没料到,那些催命的药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下的毒手。
若不是三月前有好心人暗中递来消息,她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,傻傻守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。
他们母子俩,说不定连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!
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啊!
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对母子,竟让这老畜生心心念念这么多年,暗地里四处寻访那野种的下落,恨不得将李家的一切都留给他!
李夫人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,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,冷不丁扬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丈夫的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灵堂里炸开,震得烛火猛地一晃,将那尸首的脑袋打得微微偏了过去。
周围的下人见状,个个噤若寒蝉,纷纷垂首敛目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恰在这时,管家轻手轻脚躬身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夫人,老奴已经依您吩咐,把那一家子抬到偏厅候着了。”
李夫人缓缓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击打在冰冷皮肉上的触感,语气淡淡:
“听说那小子的妻子倒是个贤惠的,丈夫重伤在身,她不哭不闹,里里外外一手撑着,还能靠着采药卖豆腐养活一家子?”
管家连忙躬身回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