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林羽化似乎恢复了神智,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转动,落在不远处另一道虚幻的身影上。
林啸天。
他的残魂刚从摄魂幡边缘被放出,尚未被彻底收入其中,正悬浮在虚空中,满脸惊恐与不甘。
林羽化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,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。
那张脸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执掌林氏皇朝的帝王。
那个他寄予厚望、以为能带领林家走向辉煌的继承人。
此刻,却和他一样,沦为阶下囚,沦为一道即将被收入魂幡、永世受折磨的残魂。
林羽化的面色变得极其复杂。
“啸天……”
他沙哑地开口,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,嘶哑而刺耳,“你也……来了。”
林啸天猛地抬头,看向林羽化。
四目相对。
一时间,竟无话可说。
林羽化看着他,那浑浊的老眼中,渐渐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怜悯,有悲哀,但更多的,是一种……幸灾乐祸?
“呵呵……”
林羽化竟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干涩刺耳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,
“好,好,好。老夫一个人在这魂幡里煎熬,本以为要永远孤独下去。现在好了,有你来陪我了。”
林啸天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羽化脸上那笑容,那笑容里分明写着的“幸灾乐祸”,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
林羽化缓缓道,“你来陪我了,真好。”
林啸天浑身剧震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!
“陪你去死!”
他嘶声怒吼,残魂剧烈颤抖,
“都怪你!这一切都怪你!”
林羽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怪我?”他皱起眉头,“怪老夫什么?”
“怪你那狗屁预言!”
林啸天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愤怒,“什么林霄是天命之子!什么林家大兴的希望在他身上!要不是你整天在耳边念叨这些,我又怎么会……又怎么会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但那未尽之言,谁都听得懂。
又怎么会偏心林霄,冷落林渊。
又怎么会抽走林渊的至尊宝血,逼得他反出林家。
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!
林羽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怪老夫?”
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“老夫说那些话,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林家!预言就是预言,老夫也只是如实相告!至于你怎么做,那是你自己的事!”
“我自己的事?”
林啸天怒极反笑,“你一句‘如实相告’,就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?当年你若不是笃定林霄是天命之子,整天在我耳边说林渊命格有碍、留之恐成祸患,我又怎么会对他下手?”
林羽化老脸涨红,他指着林啸天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子!自己做错了事,倒来怪老夫?你是林家的家主,是林氏皇朝的帝王!你有自己的判断!老夫说什么你就听什么?那老夫让你去死,你去不去?”
“你!”
林啸天气得残魂差点溃散。
“我什么我?”
林羽化冷哼一声,“老夫看你是自己做贼心虚,如今落到这般下场,就想找个替罪羊!告诉你,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