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在圣道院又停留了数日,与拓熊海、万云霄、文罗等人畅谈,将十三年间的空白与现下的局势脉络大致理清。
当渊提出要暂时离开圣道院,去处理一些“旧事”时,众人虽有不舍,却也并未感到太过意外。
拓熊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:“去吧。院里有我们,你无需挂心。记住,这里也是家,想了,就回来。”
万云霄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:“保重!早点回来喝酒!我替你存了好些!”
小镜子则嘴巴撅得老高,眼又红了,扯着渊的袖子,委委屈屈:“哥,才几天啊……又要走。” 声音带着鼻音。
渊揉了揉他柔软微凉的发顶,温声道:“有些事,必须去了结。有些故人,也要去看看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 小镜子吸了吸鼻子,努力把眼泪憋回去,他知道哥的性子,决定了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而且哥肩上扛着的,从来就不只是圣道院这一方天地。
“那你这次走,不能像以前一样,一走就是好久没音讯!必须要经常传讯回来!还有……办完事,要快点回来!我……我们大家,都等着你呢!”
看着小镜子强装懂事又掩不住依赖的模样,渊心中微软,郑重颔首:“好,我答应你。会常传讯,也会尽快回来。”
辞别众人,渊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,悄无声息离开了圣道院。
除了高层寥寥数人,院内弟子无人知晓。
起初几日,尚有弟子在圣阁附近徘徊,希冀能再见那位一面。
但日复一日,那扇门始终紧闭,那道身影再未出现。
渐渐地,弟子们才恍然意识到,那惊鸿一现的人,或许已经再次离开了。
失落与遗憾之余,关于他的种种传闻,却在弟子间一直相传。
……
离开圣道院后,渊并未急于赶路,也未施展什么惊天遁术,只是如同寻常旅人,沿着记忆中的路径,不疾不徐前行。
山川依旧,草木荣枯,十三载光阴,于这片古老天地而言,不过是弹指一瞬,许多景象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。
如此行了一日,日落西山,暮色四合。
渊在一片荒僻山岭前停下脚步,望着天边最后绛紫的霞光,忽然轻叹了口气。
“出来吧。” 他对着身后空无一物的山林,平静开口,“跟了一路了,不累么?”
然而,四周唯有晚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,以及归巢倦鸟的几声啼鸣,并无任何人影或回应。
渊等了片刻,不见动静,嘴角反而勾起近乎莞尔的弧度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未落,下一刹那,原地已空无一人。
几乎就在渊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,百里之外某处,虚空荡漾,一高挑身影从中走出,是段星辰!
她此刻脸上,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气恼。
她瞪大眼,迅速扫视四周——荒山、野岭、暮霭,哪里还有渊的半点影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