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平城外三十公里,牧马口岸据点外侧的密林深处。
浓重的土腥味混杂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叶酸臭,直往鼻腔里钻。
四百名黑旗军精锐安静地趴在潮湿黏腻的泥地上,呼吸压得极轻。
梁三奇趴在队伍最前头,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一把泛着烤蓝幽光的西澳外贸步枪。
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透过树丛的缝隙,紧紧盯着前方一百米开外的法军据点。
那地方防守得挺严实。外围挖了一圈足有两米宽的环形壕沟,沟底密密麻麻倒插着削尖的硬木桩子。
壕沟后头,是粗圆木扎成的坚固栅栏,每隔几十米就挂着一盏随风摇晃的防风马灯,昏黄的光晕在夜雾里显得影影绰绰。
距离那晚在南山寨木屋里,和西澳教官敲定清扫边境、筹备夺港的方略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,队伍昼伏夜出,专挑没人走的野林子钻,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摸到了这里。
至于高平和谅山那两座大城?黄老七安排的牵制支队早就在城外闹腾开了。
按着西澳教官教的招数,他们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四处埋压发地雷,拉绊马索,到了后半夜更是隔着几百米朝城头放冷枪。
城里的法国兵被搅得神经衰弱,整夜整夜地死守在城墙上,根本就不敢派兵出城巡逻。
梁三奇抬起手腕,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了一眼缴获来的黄铜怀表。
指针正好跳到凌晨两点。人最困乏、睡得最死的时候。
他果断地抬起右手,往前狠狠一挥。
暗影中,两名身手矫健的黑旗军士兵立刻踩着软泥,像壁虎一样顺着据点外围的木质电线杆就爬了上去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,大号铁钳直接剪断了通往高平城的电报线。线头软绵绵地垂落在地。
与此同时,外围放暗哨的几个法国兵,还没来得及哼唧一声,就被摸上去的黑旗军斥候从背后捂住嘴,一刀抹了脖子。
“咔哒。”梁三奇拉动枪栓,黄澄澄的子弹推入枪膛。
前方,三名爆破手各自抱着十斤重的炸药包,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蠕动。
越过壕沟,潜行到了木栅栏根部,他们摸索到几根承重的主木,把炸药包塞进缝隙里,掏出防风火折子点燃了导火索。
随后,几人像兔子一样,立刻连滚带爬地翻到侧面十几米外的土坡后头死死捂住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