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承业对着张知节一揖到底,声音艰涩:“张侯爷。”
张知节连忙扶住他,道:“何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何承业直起身,眼圈泛红,道:“张侯爷,是我何家对不住您,让您受了这场无妄之灾,我、我实在无颜见您。”
何承业年近知命之年,年少时吃过不少苦头,可近三十年来,过的却一直是金尊玉贵的生活。
昨日之前,他的头发还是黑多白少,可仅仅一夜之间,竟已花白了大半,面上也憔悴得脱了相。
可见何承志弑父一事,对他的打击有多大。
他不是为那个同父异母,不对,是异父异母的何承志伤心,而是为了自家的未来。悠悠书盟小说网
这家丑,太大了。联盟书库
思及此,他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,长袖掩面,哭得情真意切。
张知节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与老侯爷相识一场,他的为人我素来敬重。如今我只盼他走得安心,还望何大人节哀。”
如此深明大义的话,让在场的何家人无不动容。
此前张知节被玄鹰卫抓走的时候,除了真凶何承志,何家其他人对张知节是又怒又恨的。
可冷静下来,也知道想到张知节没有理由去害临山侯,可即便想到这一层,他们也没有谁站出来替张知节说一句好话。
如今真凶伏法,还是何家自己人。
此时再见张知节,何家众人心里又愧,又悔,还有怕。
张知节清白得证,方才又得帝后以及太后接连赏赐安抚,可谓圣眷在身,风头正盛。
他们方才还猜测张知节带着张书上门,多半是来讨说法的,毕竟张书也不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了。
没想到,张知节竟是如此宽容大度,方才那点防备,尽数化成了说不出口的羞惭。
何承业哽咽着,侧身让开道路,亲自引两人往灵堂去,张知节和张书一前一后上完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