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与虎谋皮

看守所内的食堂

韩猛让大家把长条桌拼了一溜,这桌坐的,自然是看守所和八马架两边的核心人物。韩猛坐主位,牛书记客位相陪,老坎叼着旱烟打横作陪,韩猛手下几个膀大腰圆的把兄弟,还有牛书记带来的老三等人,分坐两侧。酒是牛书记带来的散装白酒,用大搪瓷缸子分了,一人面前一缸。

很快桌上热气腾腾的端上来了几盘菜,韩猛热情的说道“我们这里资源有限,粗茶淡饭聊表心意,还望诸位不要怪罪呀”随后端起了酒杯“欢迎远道来的朋友们,咱们先整一口,都大点口整着”说着一仰脖,喝了一大口白酒,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喝了大口,直呼过瘾。

牛书记夹了一筷子炖萝卜送进嘴里,不由得挑了挑眉,味道居然正经不错,萝卜炖得透,土豆沙了面,白菜也炒得有锅气,咸淡拿捏得刚刚好,虽然原料还是简单的萝卜,土豆,白菜,可半点没有想象中牢饭那种猪食味儿。

“嘿,你别说。”他嚼着菜,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,“韩爷,你这儿还藏着大厨呢?”

韩猛咧嘴一笑,刀疤跟着挤成一团:“让牛爷见笑了。后厨掌勺那胖子,早先在嘉城大酒店当灶头,红案白案都拿得起来,手艺是这个。”他竖起大拇指,又嗤笑一声,“就是手也欠,喝多了把人打成重伤,扔进来了。得,如今也算干回老本行,管着我们这里几百号人的嘴。”

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看守所存粮虽足,翻来覆去也就是萝卜、白菜、土豆这老三样,能见点油星就不错了。今儿牛书记送来腊肉、罐头,后厨总算见了荤,一大锅萝卜炖腊肉、一盆罐头烧土豆,香味顺着食堂往外飘,勾得院子里的犯人们直抻脖子,一个个咽着口水往这边瞄,酒宴开始进入了正题,大家开始频频相互敬酒。

至于那四个女人,韩猛早吩咐下去了。

两个心腹押着她们,穿过阴冷的走廊,关进了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牢房,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落了锁。女人们挤在牢房角落,抱着肩膀,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。她们往后要过的是什么日子,不用想也知道。

走廊尽头,传来食堂那边一阵高过一阵的哄笑和劝酒声。

这世道就是这样。秩序崩塌之后,道理、法律、体面,统统成了废纸,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规矩——谁的拳头硬,谁就有话语权;谁手里有枪、有人、有粮,谁就能坐在桌子上头吃肉喝酒。至于没枪没势的普通人,尤其女人,便只剩下被挑拣、被支配的命。

没有人会为她们说一句话。在这高墙之内,她们和那一桶桶酒、一条条烟、一箱箱罐头一样,都是货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桌上的气氛看着热络,几个糙汉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荤段子一个接一个,笑骂声快把房盖掀了。可若是有明眼人在旁细看就会发现,韩猛、老坎、牛书记这三个人,搪瓷缸里的酒,实际上并没有喝多少。

一个个脸上泛着酒红,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清亮。

终于,韩猛把手里的酒缸往桌上一顿,抹了把嘴,开门见山。

“牛爷,酒也喝了,肉也吃了,你的礼,咱收下了,这份情,我韩猛也记下了。”他身子往后一靠,皮椅吱呀作响,那双眼睛里醉意全无,“你的来意,老坎事前已经跟我交了个底,横山镇那档子事,咱细聊聊吧!那地方的底细、这买卖的章程,掰开揉碎。真要是划算、兄弟们的命有保障,这忙,咱没理由不帮;可要是块硌牙的硬骨头,咱也不能糊里糊涂拿人命往里填。牛爷,你说呢?”

牛书记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,又给韩猛把酒杯里的酒满上,这才慢悠悠开了口。

“韩爷快人快语,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他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足够桌上的核心人等都听清楚,“这横山镇,说起来离咱们这儿没多远,就在这一片地界上,相信大家之前兴许也听过这个镇子。”

韩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,示意他往下说。横山这个名字,他确实在进看守所之前就去过,那个时候还是帮朋友讨债,记得镇不大可却非常整洁。

牛书记见大家点头认可,继续说道“镇子上有个救助站,是灾变之后一帮幸存者凑起来的。最开始是镇政府的领导组织,可后面那几个领导让下面人弄死了,现在明面上领头的一个人以前是个老师。他们的救助站就在以前的镇办公大院,然后再外围挖了一圈壕沟,沟里削尖了木桩子,而且在大门口还架了吊桥,修了夯土墙,客观的说,这样的防御力对丧尸作用很大。”牛书记不紧不慢,把自己掌握的底细一五一十地摊了开来。

“可唬人的,也就是那圈壳子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里头的人,我摸得透透的。拢共二百多口,不到三百,其中女人占了不老少。但他们可以说是全员皆兵,青壮都练过弓箭,可弓箭那玩意儿,对付落单的丧尸还行,对付咱们这些有枪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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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书记摇了摇头,嗤笑一声。

“那就是一群拿烧火棍的老百姓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他话锋又是一转,神色郑重起来,“刚才说那个老师是明面领头的, 但实际上这伙人里头,有一个硬茬子,也是整个横山镇的主心骨,叫江峰。退伍兵出身,不到30岁,身手好,脑子活,手底下还有几个过命的弟兄,这几个人手里有枪,是真敢杀人、也真会杀人的主儿。横山镇能有今天,九成是这个江峰一手张罗起来的。”

“但话说回来。”牛书记端起酒缸抿了一口,一字一句,“蛇打七寸,擒贼擒王。这横山镇看着是块铁板,其实钉子就江峰一根。只要想办法,先把江峰和他那几个持枪的弟兄弄死,剩下那二百多号拿弓箭的乌合之众,群龙无首,就是一盘菜,想怎么捏,就怎么捏。”

韩猛听得很认真,刀疤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“硬攻他们的救助站,吊桥一拉,壕沟一挡,确实费点劲,还要折人。”牛书记看出他的顾虑,随即抛出了真正的杀招,“所以我压根没打算去啃他们的乌龟壳。我得到准信儿,这江峰在南边五十多公里外,摸到了一个老大的煤场,里头煤堆成山。眼瞅着要入冬,他们正憋着劲儿,要组织车队去那儿拉煤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