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之内,余温散尽,显得有些寂凉......
沈从安独自端坐主位,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桌面,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硬。
此前数日缠绕在他心头的犹豫、纠结、不忍、顾虑,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所谓安稳,所谓盛世,所谓各方平和共赢,全都是建立在他无限隐忍、无限退让、无限制衡的基础之上。
可隐忍换不来尊重,退让守不住“江山”。
陈团长高悬头顶,是压得他两年喘不过气的天;吴爵士老谋深算、阴谋不断;九叔跋扈嚣张、恃权作乱。
这三人,就是扎根在乌加腹地、扎根在他枕边心口的三颗毒钉。
不拔陈团长,军部枷锁永在,他永远是别人掌中的棋子、提款机、维稳工具。
不拔吴爵士、九叔,蛀虫日夜啃噬根基,联盟人心离散,秩序层层崩塌,他亲手打造的太平盛世,迟早毁于一旦。
今天只是欺压小帮、私敛钱财、撕裂规矩。
明天便是架空他沈从安,取而代之。
沈从安从不惧乱世争锋、不惧生死搏命。
他唯一不能容忍的,是自己浴血换来的基业,被一群倚仗靠山、鼠目寸光的蛀虫,一点点蛀空、毁掉、践踏。
既然已经入局,既然早已没有退路,那索性就一步到底,一次清干净!
三颗钉子,一并拔除!
打定主意,沈从安也不再迷茫!
他站起身,迈步走向书房最内侧的密室。
厚重的合金防盗门缓缓推开,里面没有奢华陈设,只有一面靠墙的巨型精密保险柜,牢牢嵌在墙体之中,锁芯层层嵌套,是他亲手布置、整个乌加无人能够破解的绝密库房。
这里存放着他四年来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证据。
外人只知他年年足额上缴军费、年年供养巨鹿军部、年年任由陈团长压榨拿捏。
没人知道,每一笔账,他全都清清楚楚、分毫不差,尽数留存。
沈从安输入专属密码、指纹核验、瞳孔解锁,三道加密层层解开。
厚重的柜门应声弹开。
入目,是一叠叠码放整齐、封条完好、纸张微微泛黄的绝密账册。
从四年前初入乌加、初次被军部摊派苛捐杂税开始,到近两年定点供奉、专项军费、临时摊派、私下输送、暗股分红、灰色进贡。
时间、日期、金额、转账渠道、经手军官、去向用途,一笔不漏,一页不缺。
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
这些账目,明面上是沈从安顺从军部、安分纳税的流水。
可落在高层的眼中,就是巨鹿军部滥用职权、私设赋税、侵占地方资产、侵吞国家财政、中饱私囊、大肆贪腐的致命铁证。
每一笔高额军费,都是陈团长越权敛财的罪证。
每一笔私下进贡,都是他利用军权霸权、压榨地方、以权谋私的实锤。
整整四年的完整证据链,足以彻底掀翻陈团长,足以连根拔起巨鹿军部盘踞乌加多年的贪腐体系。
沈从安伸手,指尖拂过冰冷的账册纸面,眼底寒光凛冽。
隐忍数年,默默记账、默默留存、默默取证。
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只是一直在蛰伏,一直在等待一个破局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