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法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，风从远处吹来，将他的休闲服下摆吹得微微飘动。

天台上没有其他人，只有他一个，和头顶那片蔚蓝色的天空。

他的目光穿过校园的操场和花坛，落在远处校长室的窗户上。

透过玻璃，他能看到良和那个女校长正面对面坐着，两人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交谈着什么。

飞鸟不在校长室里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
路西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黑暗路基艾尔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了，带着一种低沉而沙哑的提醒：“黑暗路西法，那个校长是假的。”

路西法的目光依旧落在校长室的窗户上，没有收回来，嘴唇几乎不动，声音在意识中回荡，带着几分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和一丝“你也有今天”的促狭，像是在调侃一个老朋友：“是不是很有既视感啊？就像当初你附身白井校长一样。”

黑暗路基艾尔沉默了。

那片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钟，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：“黑暗路西法，那个家伙是个异次元生命能量体，靠人类的憎恨能量实体化。对你来说是顿不错的甜点。”

路西法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目光从校长室的窗户上移开，落在学校上空那团灰黑色的憎恶能量上。

那团能量比他早上看到的时候又浓了一些，翻涌得更剧烈了一些，边缘的模糊轮廓似乎在缓慢扩张，像一只正在醒来的野兽在舒展四肢。

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了猎物踪迹时的、冷静的评估和算计。

“你丫的就是想让我动手，然后分你一半吧？”路西法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，语气平静，但平静中带着一种“你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”的了然。

黑暗路基艾尔又沉默了。

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久，大约持续了三秒钟。

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被人拆穿后的尴尬和几分“我承认了又能怎样”的光棍气质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一场不太成功的狡辩：

“这个……吾复活了你也是有好处的嘛。作为大宇宙最宠爱的黑暗之崽，你为了对抗光明复活吾，就会得到大宇宙更多的宠爱，你恢复力量的道路上会更顺利一些，不是吗？”

路西法的手指在天台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发出细微的金属声。

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团灰黑色的憎恶能量上，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化了——从评估变成了思索，从思索变成了一种松动，声音里的调侃褪去了几分，多了几分认真和考量：“路基艾尔，你说的很有道理诶。”

黑暗路基艾尔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兴奋和急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弹簧上弹出来的，充满了干劲：“所以说我们去干它一票吧！”

路西法的嘴角翘了起来，这一次是真的翘了起来，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和一丝期待：“不错，干它一票。”

话音未落，路西法消失在了天台上。

没有残影，没有光芒，没有任何过渡——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，风吹着他的衣摆；后一秒那里只剩下空气和阳光，和栏杆上他手指敲过的地方残留的一点点余温。

他出现在了游泳池的角落里。

游泳池不大，池水清澈见底，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。

池边的瓷砖地面被水浸湿了一大片，反射着刺目的白光。

角落里堆着几把生锈的金属椅子和一个倒扣的塑料桶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丝潮湿的霉味。

路西法靠在墙角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游泳池边的场景。

游泳池里有一个人——飞鸟，正泡在水里，制服湿透了，紧紧地贴在身上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
他的双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溺水了——但路西法看了一眼就知道，那是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