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作战司令室里，日光灯将整间房间照得明亮而通透。

众人围坐在会议桌旁，茶杯和文件在各自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只有飞鸟一个人站着。

他的右手用白布挂在脖子上，白布从手腕绕过脖子，在后颈打了一个结，整个右臂被固定得动弹不得。

白色的绷带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和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制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他的表情倒还算平静，只是每隔几秒就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自己那条被吊起来的手臂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”的复杂情绪。

喜比队长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绕过会议桌，来到飞鸟面前。
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、混合了赞许和欣慰的笑容，目光在飞鸟那条被吊起来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抬起左手，拍了拍飞鸟的左臂——那条完好无损的手臂。

“是吗！靠你们的努力那个女生才没事，你做的不错嘛，小伙子。”喜比队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队长的认可和前辈的鼓励，左手在飞鸟的手臂上用力拍了两下。

飞鸟的嘴巴张开了，眼睛瞪大了，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“平静”到“惊恐”再到“痛苦”的三级跳。

他发出一声尖锐的、撕心裂肺的、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，整个人往旁边一跳，左手死死捂住右臂，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，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。

“队长～！！你拍的是我受伤的这只手啊～！！”飞鸟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在作战司令室里回荡了好几遍。

喜比队长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，又看了看飞鸟那条被白布吊着的右臂，脸上的表情从欣慰变成了困惑，从困惑变成了尴尬，从尴尬变成了满满的歉意。

他双手合十，微微弯腰，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抱歉和一丝“我怎么这么不小心”的自责：“抱歉抱歉！飞鸟，我不是故意的！我看你左臂好好的就拍了左臂，怎么你的右臂也疼？”

飞鸟咬着牙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个被拧成麻花的毛巾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“你拍的是左臂但震到的是我全身的神经啊队长”的崩溃：

“你拍的是左臂，但是我的右臂连着我的全身，你那一巴掌拍下来，我的右臂也在抖啊～！”

司令室里一阵鸡飞狗跳。

麻衣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跑到飞鸟身边，弯着腰查看他的右臂，嘴里念叨着“没事吧没事吧”。

幸田站起来又坐下，坐下又站起来，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坐下。

中岛把头转到一边，肩膀在微微抖动——不是担心，是在忍笑。

狩矢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，茶水在杯子里晃得厉害，不知道是手抖还是忍笑忍的。

良坐在椅子上没动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个弧度很浅，浅到几乎看不见。

路西法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那种不紧不慢的、带着几分“你们能不能消停点”的无奈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