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伯缓缓上前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语气尽可能地放得平和：“把它给我。‘F计划’已经启动了。”

居间惠握紧起爆器，指节泛白，摇了摇头。

佐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声音低沉了几分：“不可能取消了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居间惠紧握起爆器的手上，那只手在微微颤抖，但握得很紧。

佐伯没有强行去夺，只是静静地等着，等那只手自己松动。

居间惠的犹豫只有短短几秒，但那几秒里，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正木敬吾强行变成光后失控的姿态，差点被破坏的城市。

她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。

佐伯的手立刻伸过来，从她手中取走了起爆器。

然后他的左手挥了起来。

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居间惠脸上。

就在佐伯的左手接触她脸颊的瞬间，一道微光从她皮肤下浮现，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替他挡下了这一击。

微光一闪而逝，短暂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但冲击力还在，居间惠的身体向左踉跄了几步，身体撞在炸药箱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武装人员立刻冲上前来，枪口抵在她的后背和腰间。

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将她腰间那把胜利海帕枪卸了下来。

佐伯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挥出的左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那道微光……是什么？他抬起头，看向居间惠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
居间惠稳住身形，没有去揉被冲击力震痛的肩头。

她站在那里，面对着那些用枪指着她的同僚，面对着那个站在石像下方、手里握着起爆器的佐伯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：

“你们应该清楚，人类随意驱使光之巨人的力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。”

佐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，看着居间惠。
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，几分试图说服的意味：“正木敬吾的确失败了。但那是他一开始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。他最后不也是成功地变成了保护地球的力量吗？”

居间惠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？我记得这些情报已经被泽井总监、吉冈局长和副局长下令全部封存了。没有他们的命令——”

“情报的确被封存了。”佐伯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“但是南云代副局长有权限打开这些情报。”

居间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她的目光在佐伯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移开，扫过那些站在脚手架旁的工作人员，扫过那些端着枪的武装人员，扫过角落里那些堆放整齐的炸药箱。

内心暗暗沉了下去：果然，这件事和那位代副局长有关。

她正要说什么，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。

她的目光越过佐伯的肩膀，落在三座石像上，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
灰白色的石像表面正在发生变化——那不是光影造成的错觉，不是灯光角度改变带来的视觉误差。

那些僵硬的、死寂的灰色正在褪去，如同潮水退潮，如同冰雪消融，露出下面的颜色。

中间那座女性巨人石像，灰白色褪去的地方露出了金银白交织的光泽。

她的身形窈窕修长，头部的尖角饰在灯光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，手臂上的金色臂铠已经开始微微发光。

她的眼部——那双紧闭了三千年的眼睛——橙黄色的倒三角形光眼正在缓缓亮起。

左边的赤红色巨人，灰白色从他厚重的黑色铠甲上剥离，露出下面如同岩浆般暗红的躯体。

他面部的面罩下，两道赤红色的光芒正在亮起，那是他的眼睛，充满了力量与暴戾。

右边的紫蓝色巨人，灰白色从他瘦削的身形上褪去，露出紫蓝相间的躯体。

他脸上的面具覆盖了大半张脸，手臂上的尖刺武器——希特拉之叉——正在恢复本来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