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古看着指挥中心里或沉醉、或“断电”、或看戏的众人，尤其是看到连队长都陷入那种虚幻的快乐无法自拔，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焦灼感涌上心头。
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角落里唯一还在“正常”活动的路西法，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：

“副局长！您……您不想想办法吗？再这样下去，所有人都……”

路西法闻言，终于将视线从录像机上移开，看向大古。

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指挥中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，没有平日的戏谑，也没有面对危机时的紧张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
“大古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大古耳中，“这是人类必须经历的磨难，是文明成长道路上的一道坎，甚至可以说……是一道‘试炼’。”

“试炼？”大古愣住了。

“没错。”路西法将录像机暂时收起，双手插回风衣口袋，姿态依旧放松，但语气却严肃起来，“齐杰拉的出现，不是偶然。

它所代表的，不仅仅是毁灭的危机，更是对人类意志、对文明存在意义的终极拷问。”

他微微仰头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天花板，投向了遥远的星空或是过去：

“三千万年前，同样繁盛的超古代文明，就是在齐杰拉的‘温柔’诱惑下，集体沉沦于梦境，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和面对黑暗的勇气，最终在真正的危机来临时，毫无反抗之力，彻底湮灭。”

路西法重新看向大古，眼神锐利：“如果这一次，人类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，从齐杰拉编织的美梦中挣脱出来，无法在‘虚假的安乐’和‘可能痛苦的未来’之间做出选择，

那么，就算没有齐杰拉，他们也迟早会倒在别的考验面前。这样的文明，没有资格拥抱真正的未来。”

大古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想说自己可以变成迪迦去战斗，去摧毁那些花。

但话到嘴边，他又咽了回去。路西法的话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剖开了问题的本质。

迪迦可以打败怪兽，可以抵挡物理攻击，但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灵、让人心甘情愿沉沦的力量……他该如何对抗？用拳头打碎那些花吗？可如果人类自己不愿意醒来呢？

一时间，大古心乱如麻，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
一旁操作台上的卡莲，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中飞快闪烁。

路西法提到的“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”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。

作为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特殊生命体，她对历史和知识有着天然的渴求。

她暗自决定，等这次事件结束后，一定要找个机会，利用自己的优势，偷偷潜入TPC的深层数据库或者路西法提到的某些“特殊记录”里，好好“计算”一下那段失落的历史。

这时，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迪娜，目光落在了神色挣扎、眉头紧锁的大古身上。

她忽然“咯咯”地轻笑起来，那笑声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……空洞。

大古被她笑得有些莫名，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，问道：“迪娜，你笑什么？”

迪娜歪着头，脸上是那种孩童般纯真却带着残酷直白的表情，她看着大古，轻声说道：

“好可怜哦，大古。”

“你也到梦的世界里去不就好了吗？”

“一个人……清醒着……多孤单啊……”

只是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声音却骤然中断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
紧接着，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，迪娜整个人猛地一僵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然后就像断了电的玩偶，眼睛一闭，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，“噗通”一声趴在了指挥台光滑的金属桌面上，一动不动。

“迪娜！”大古吓了一跳，立刻冲到她身边，扶起她的肩膀轻轻摇晃，“你怎么了？醒醒！迪娜！你醒醒啊！”

小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，毫无反应，双目紧闭，连呼吸似乎都微弱得难以察觉。

“大古，别摇了。”路西法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，“她就是没电，关机了而已。”

“没电……关机了？”大古的动作僵住，茫然地抬头看向路西法，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，“什么叫没电关机了？她是人，怎么会……”

路西法挑了挑眉，用手指点了点趴在桌上的迪娜：“所以说，这个女孩子，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啊。”

“啊？！”大古彻底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