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昏暗,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盹,鼾声如雷。
慕善强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堂,推开门,融入夜色。
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夜风卷着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着旋。
他朝西城方向走去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,如一道沉默的鬼魅。
子时三刻,槐柳巷。
他倒要看看,这暗市,藏着什么名堂。
西城的夜,比别处更黑。
这里靠近太虚城外围,浮空山峰的影子斜斜投下,将大半街区笼罩在幽暗里。街边的灯稀稀拉拉,烛火在琉璃罩中摇曳,投出昏黄的光晕,反将阴影衬得更深。
槐柳巷是条死巷,入口窄得仅容两人并肩,两侧是年久失修的老墙,墙皮剥落,露出里头的青砖。巷子尽头被一堵高墙封死,墙上爬满了枯藤,在夜风里瑟瑟作响。
慕善强到的时候,子时刚过二刻。
巷口空无一人,只有只黑猫蹲在墙头,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见他走近,黑猫弓起背,毛发炸开,随即转身跳下墙头,消失在阴影里。
慕善强站在巷口,神识如水银泻地,无声铺开。
巷子很普通,青石路面坑洼不平,积着前几日的雨水,散发淡淡的霉味。两侧墙根生着湿滑的青苔,墙角堆着些破烂杂物——半截断梯、破瓦罐、散架的木轮。
没有阵法波动,没有灵力残留,也没有埋伏的气息。
一切如常。
可越是这样,越不对劲。
暗市昨夜刚出事,今夜就敢重开?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发牌邀请?
慕善强在巷口站了片刻,迈步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目光扫过两侧墙壁——墙上有些模糊的涂鸦,早已褪色,看不出原貌。
走到巷子中段时,他停下脚步。
左手边墙上,有道不起眼的裂缝,裂缝边缘的砖石颜色比周围略深,像是被水长期浸染。他伸手,指尖在砖缝上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机括轻响。
身侧的墙壁无声滑开一道门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门内漆黑一片,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