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砸在手背上,滚烫得像烙铁贴皮。
叶焚歌猛地一颤,指尖抽搐,差点松开焚天剑。那滴血顺着掌心滑进剑印裂缝,金光闪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一寸。
萧寒几乎是同时拽住她胳膊,往后一扯。两人踉跄退开三步,身后那根撑天支柱轰然炸裂,碎石飞溅,金链化灰,一道黑缝从虚空裂开,像有人拿刀把天地划了一道口子。
风从缝里吹出来,带着铁锈味和焦骨香。
“别看了!”萧寒声音压得低,却像冰锥砸地,“它要塌了。”
叶焚歌没动,眼珠子还盯着剑身那朵毒荆花。花心又渗出一滴血,正缓缓往下爬。
可下一秒,那滴血在半空凝住,然后——倒流回去了。
整把剑嗡鸣一声,剑脊发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。她抬头,正对上那道裂隙深处,一双一模一样的金银瞳孔。
另一个她,从黑缝里爬了出来。
破红袍,赤脚,左掌剑印泛金,右臂金鳞未退。只是她手里握着半截断剑,剑尖滴着黑液,脸上全是冻疮和裂口,像是刚从北境冰原爬回来。
“你还没死?”那“她”咧嘴一笑,牙缝里渗血,“我还以为这次能轮到我躺平。”
话音未落,裂隙又抖了三抖,接连钻出七八个“叶焚歌”。
有的披着千金华服,腰佩玉玺,胸口插着一柄诛邪剑,走路一瘸一拐;有的全身裹着绷带,只露一双眼睛,手里攥着楚红袖的玉佩,边走边撕;还有一个干脆是半透明的,像雾气凝成,每走一步就散掉一块。
她们全朝这边看过来,眼神说不上是恨是悲,更像是——看透了。
叶焚歌喉咙发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碎石,差点绊倒。
萧寒一把扶住她肩,寒霜瞬间蔓延到她后背,形成一道薄冰屏障。他盯着那些“她”,声音冷得像霜打过的铁:“别信她们说的话。她们不是你。”
“我不是我?”那个穿千金服的“她”冷笑,抬手把胸口的剑拔出来,血喷了一地,“那我这身命格,是白穿的?”
“我是被萧寒亲手杀死的第七次。”绷带人幽幽开口,“他用寒霜冻住我心脏,说‘这是最不疼的方式’。”
萧寒眉头一跳,右眼金光微闪。
叶焚歌猛地扭头看他:“你……”
“她们说的是过去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没半点动摇,“不是现在。”
话音刚落,雾气状的那个“她”突然冲上来,指尖擦过叶焚歌手背。一股寒流窜进经脉,无数画面炸进脑子——
她看见自己跪在皇极殿前,捧着一坛酒祭天,然后拔剑自刎;
她看见自己被九根锁链穿身,吊在支柱顶端,像件祭品;
她还看见自己笑着点燃焚天剑,把整座皇宫烧成灰,最后站在废墟里,说:“这次,我不当棋子了。”
记忆潮水般退去,她踉跄两步,差点跪下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我?”她声音发虚。
“是你,也不是。”萧寒抓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断骨头,“你是唯一一个走到这里的。她们止步于死,你还在走。”
“可我快走不动了。”她低头看右臂,皮肤开始发虚,像晨雾遇阳,边缘在一点点消散。
裂隙深处,又爬出一个“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