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亚平的指尖在柜台边缘摩挲着,那截桃木柜台已被他磨得泛起温润的包浆,如同老玉般泛着暗光,就像他此刻焦灼却又强压着的心情。
春日的阳光斜斜地淌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浮动着灵草干燥的清香——那是多宝阁特意晾晒的凝神草,可此刻连这清冽的香气都压不住他心头的燥热。
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从乐逍遥用传音符传来那句“三日后登门”算起,齐亚平每天卯时刚过就守在这柜台前。
他甚至让伙计把平日处理账目用的梨花木桌搬到了门边,账本摊开着,笔砚也备得齐整,可纸上的墨迹始终停留在昨日的收尾处。
眼角的余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大门口。
街上行人的脚步声、货郎的吆喝声、修士御器掠过的破空声,每一点动静都能让他心头一跳。
待看清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,又重重落回去,像是有块铅坠在五脏六腑间晃荡,沉甸甸地拉扯着他每一条神经。
“掌柜的,您要的凝神茶。”小伙计捧着紫砂茶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说话时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五天里,整个多宝阁的人都摸清了大掌柜的脾气,说话不敢大声,走路不敢带风,连擦拭柜台的伙计都特意绕开大门三米远,生怕挡了大掌柜的视线。
齐亚平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茶盏却没喝,目光依旧钉在街对面的青石板路上。
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,在他眼前氤氲出一片朦胧,恍惚间竟像是乐逍遥前两次来店时的模样。
那孩子总是来去匆匆,来了谈完事情就走,拍卖会交易完拿着灵石转身就走,绝不耽搁一会,脚步快得像身后有厉鬼追赶。
“上两次他来时,总让他感觉怪怪的,不过丹药倒是没问题。”齐亚平忽然喃喃自语,伙计愣了愣,没敢接话。
柜台后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,午时三刻的钟声刚过,齐亚平忽然直起了腰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街角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上。
月白长衫,腰间系着根素雅的玉绦,少年郎身姿挺拔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正是乐逍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