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焦的答案与温热的抉择

“而且,”他微微勾起嘴角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却带着某种锋利气息的弧度,“我也很好奇,气流派所谓的‘正统’,究竟有几分斤两。”

他的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陈述事实。但这事实本身,就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力量

结女看着碟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的肉,又抬头看看林马

他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疲惫,眼神却亮得惊人,那里面有一种她无比熟悉的东西

不是逞强,而是一种认清所有代价后,依然决定前行的清醒意志

“其实你不是有更简单的选择吗?”结女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淹没,但林马听清了

她看着碟子里那块逐渐失去热气的肉,没有动筷

“比如说,直接拒绝这场切磋。你现在是‘皇帝’,地位不同了,用身份和影响力施压,或者通过父亲那边斡旋,未必不能平息那些老顽固的声音。再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你可以……可以终止这个婚约。没有了这个名义,气流派就失去了大部分刁难你的理由。对你来说,这应该是更简单、更直接,也……更自由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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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,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,但眼神却固执地看着林马

林马没有立刻回答

他拿起自己的水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大麦茶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

他放下杯子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

“每个人对简单的看法可不一样,结女。”他缓缓开口,目光落在炭火明灭的光影上,“有时候在你看来简单,但是在别人眼里,就要付出一些代价。”

他抬起头,迎上结女的目光

“用身份施压,强迫别人闭嘴,这是王用过的手段。它或许能暂时平息表面的纷争,却会在暗处滋长更深的怨恨和不甘。气流派的老顽固们或许会暂时屈服,但‘污染血脉’的念头不会消失,只会变成一根更深、更毒的刺,扎在他们心里,也扎在你和伯父的处境里。这不是解决问题,是埋下更大的雷。对我来说,这不简单,这是逃避和制造隐患。”

“至于终止婚约……”林马的声音没有波动,却让结女的心猛地揪紧了

“这确实是一条‘干净’的路。没了这个名义,气流派内部的压力会转移,至少表面上,你和伯父的处境会轻松很多。对我而言,或许也能少很多‘麻烦’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措辞,“但是,结女,你告诉我,这样做之后呢?”
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退一步,他们就会满足吗?不,他们会把这当作我的软弱,当作我自知‘理亏’的证明。他们会更加坚信自己的偏见,然后变本加厉地排挤你,排挤任何可能‘玷污’气流派血统的存在。而你,”
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会被置于何地?一个被‘皇帝’轻易放弃的婚约者?一个证明家族顽固派‘正确’的牺牲品?还是说,你认为我应该用这种方式,来‘保护’自己?”

结女的脸更白了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

林马的话刺破了她潜意识里那层“为他好”的自我安慰,露出了底下更残酷的现实可能性

“那不是保护,那是把你一个人丢在战场上,然后转身离开。”林马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情绪,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坚定,“而且……”

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

“而且,选择‘更简单’的路,往往意味着接受一个你不那么想要的‘简单’结果。放弃了婚约,我们之间算什么?并肩作战过的战友?需要保持距离的‘前未婚夫妻’?还是……从此只是‘皇帝’和‘气流派继承人’?”

他摇了摇头

“那样的‘简单’,代价是你我之间所有可能性的断绝,是你父亲顶着压力为我们争取来的空间被彻底废弃,是向那些陈腐观念低头认输。在我看来,这个代价,太重了。”

林马重新看向结女,这次,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

“我选择的路,或许看起来更麻烦,需要去战斗,去证明,去面对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敌意。但它有一条路通往的可能性——一个不需要向陈旧规则妥协的未来,一个你可以不用背负‘带来麻烦’的愧疚、我也可以不用背负‘抛弃同伴’的负担的未来。在那里,我们的关系,是由我们自己来定义,而不是由什么血统、派系或者‘简单’的逃避来决定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

“所以,对我来说,去和他们‘切磋’,堂堂正正地打一场,用实力让他们闭嘴,或者至少让他们学会尊重……这才是我认为的‘更简单的选择’。因为它直接,它干脆,它不绕弯子,也不留下后患。打赢了,问题解决一大半;打输了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那就说明我还不够强,那我也认栽。”

炭火不知何时已经有些黯淡了。服务员走过来,询问是否需要加炭

林马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了。他最后夹起一块肉,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仿佛在品尝某种决心

“吃饭吧,肉要凉了。”他对结女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“至于切磋的事,定了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。在那之前,你不需要再为这件事烦恼。该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”

结女看着碟子里那块早已冷掉的肉,又看看林马平静的侧脸。他刚才那番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,沉重,却又奇异地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

他没有说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