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神色不变,再拜道:“功名虽轻,父子人伦为重。父亲设宴庆功,儿臣岂敢因一己荣辱而缺席?此非为人子之道。况今日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,昂虽不才,亦愿侍立父亲左右,聆听教诲,略尽绵薄。”
曹操面色稍霁,但语气依旧冷硬:“既来了,便寻个位置坐下吧。只是今日庆的是官渡之功,你的席位……哼,自己看着办。”
席间顿时一静,众人目光闪烁,皆看向曹昂。
曹昂淡然一笑,目光扫过全场,竟径直走向末席——那里几乎靠近殿门,是些品级低微的属官坐处。
他坦然自若地在最末一张空席坐下,对身旁愕然的小官微微颔首,随即自斟一杯酒,遥遥向主位的曹操一举,朗声道:“昂虽无尺寸之功,仍愿以此杯,贺父亲官渡大捷,河北定鼎在望!贺我大军威震天下!”
说罢,一饮而尽。
姿态潇洒磊落。
郭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举杯附和:“公子所言极是!贺主公大捷!”
荀彧、荀攸、程昱等人也纷纷举杯,气氛顿时缓和不少。
曹操看了曹昂一眼,终是举杯饮了一口。
宴席继续,丝竹声起,歌舞翩跹。
曹昂安坐末席,神态自若,偶尔与身旁小吏低语几句,询问些风土民情、政务细务,竟似甘之如饴。
曹丕坐在上首,看着兄长即便身处末座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,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侧头对身旁的陈群低声道:“兄长真是能屈能伸。”
陈群垂眸道,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。大公子非常人也。”
许攸多喝了几杯,酒意上涌,见曹昂如此,摇晃着站起身,端着酒杯走到末席。
“子修公子!非是攸多言,年轻人恃才傲物,顶撞尊长,终究不妥!今日能坐于此,已是司空宽宏!公子当静思己过,日后谨言慎行,方是正理!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。
曹昂抬眼看他,忽然笑了笑:“子远先生教诲的是。昂谨记于心。只是不知,先生如今位列上宾,可还习惯?听闻河北故友,近日颇多牵挂先生家小?”
许攸酒醒了大半,脸色瞬间一白,他讪讪道:“公子说笑了…说笑了…” 灰溜溜地退回自己座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