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宓见曹昂神色有异,纤长的眼睫轻轻一垂,复又抬起时,眸光清澈。
她放缓语调,沉静地解释道:
“夫君明鉴。按《礼》所载,新妇应行归宗之礼,拜见舅姑(公婆),告于宗庙。妾身既入曹氏门楣,于情于理,都理当前往许都司空府,拜见司空与夫人,方能全了礼数,以示敬重。并非妾身任性。”
曹昂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,那努力端着的秀丽侧脸,与眼眸深处快要藏不住的依恋,形成一种动人的反差。
他岂会不知?
归宗之礼自然要尽,但她此刻提及,更多是因初嫁离家、身处异地的不安,以及那份连她自己或许都尚未分明的心绪。
曹昂握紧她的手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宓儿,你的心意和礼数,我明白,父亲母亲若知,也必感欣慰。只是如今时机不妥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灰蒙蒙飘着雪沫的天空,“此时天寒地冻,路途艰难,你身子方才好些,经不起这般折腾。若在路上染了风寒,反而失礼于尊亲,岂非不美?”
他放缓声音,“不若这样,你先在平舆好生将养,等来年春暖花开,天气和暖,局势也明朗些,我定亲自陪你回许都,正式行归宗之礼,可好?”
甄宓知他所言在理,眼中光彩不由得微微一黯。
她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夫君思虑周全,是妾身冒失了。一切听凭夫君安排。”
曹昂见她这般柔顺,心中怜意更生,忍不住想逗她一逗,便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问:“只是,宓儿方才那般急着要与我同行,当真全然是为了礼数?”
甄宓脸颊倏地飞红,似羞似恼地睨他一眼,忽又眼波一转,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慧黠。
“夫君此话何意?礼为立身之本,妾身谨守妇道,何错之有?莫非夫君不愿带妾身去见舅姑?”
她语气微顿,又轻轻添上一句:“再说了,夫君此次独自回去,上回提及那‘负五十’之事,这分数何时方能转正?妾身这可全是为夫君着想呢。”
曹昂心下暗笑,瞄了眼系统——倾心度方才还跳了一下(从-20%变作-15%),明明不降反升,这姑娘还真是口不应心。
他心情愈佳,朗声道:“好,那你等我从许都回来,再与你好好算一算这‘负五十’的账!”